许临霖吃痛地挽起裤腿,子弹陷进肉裏,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子,此刻还在流着血。
“餵,省点力气吧。”见安雅可怜巴巴地回头看去,许临霖也没再给她摆臭脸,他朝她伸出手来:“我记得你老带着条手绢对吧,给我。”
安雅往连衣裙上的口袋摸了摸,抽出一条碎花手绢,许临霖却收回了手。
“帮帮忙,行不?”
安雅将手绢折迭成长条状,双脚跪趴着看许临霖腿肚子上的伤。
“餵,你别这么看着,我心裏犯怵。”说着,许临霖从腰上解下别着的折迭小刀,轻轻一按,刀锋从凹槽裏弹了出来,映着昏暗的灯光,折射出阴森的戾色。
安雅心下一慌,伸手猛地抓住许临霖:“你要干什么?”
“把子弹弄出来,我可不想折在这儿。”许临霖扯扯嘴角,无所谓地说。
“不可以,这刀没有消毒,而且没有麻醉,你会痛死的。”安雅一脸的不可思议。
许临霖狠瞪了她一眼,道:“女人就是啰嗦,不就是两三刀的事儿,忍忍就过去了。不帮忙就让开,少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安雅真想甩他两个白眼,然后将手绢一把扔他脸上。不过,她还是识趣地深呼吸了几口气,双手抓紧手绢安分地呆在一边。
许临霖挪动到屋裏最亮堂的地方,拿着小刀在光线下比划了几下,然后迅雷不及地一下扎进自己的肉裏。锋利的刀剑瞬间将皮肉划开,血洞又咧开一道口子。
血流的更凶了,单是看着,安雅都替他疼得不得了。
许临霖咬紧牙关,脸颊处因为牙龈被用力咬紧而陷进去,他脸上的热汗和冷汗汇到一起,冲刷着他皮肤上的痛感神经。
他的刀锋一转,直直戳进伤口深处,将子弹挖出来。对于子弹来说,这小刀还是过于大了,许临霖一刀不成,用刀尖在肉裏又撬了几下。
哐当一声,金属的子弹壳砸在地面上,安雅眼疾手快地捂住喷涌的伤口,用力裹紧然后扎了死结。她满头大汗,好像自己亲历了生死一般。
许临霖松开口,面无表情地瞧她一眼:“多谢了。”
他原本就没什么力气,现在强忍着疼痛挖掉子弹,更是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他汗流浃背,虚脱地靠着墻壁。手裏的刀尖上还沾着他自己的血,慢慢被布满沙尘的水泥地吞噬。
安雅小心地将他的左腿放平,就坐在他旁边守着他。
许临霖喘过一口气,望着吊灯发呆。
安雅耐不住寂寞,扭头望向许临霖。近距离观察他,才发现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有着不符年龄的成熟。
他的皮肤极好,布满一层细细的绒毛,完全看不见毛孔,近看比女孩子还要漂亮。虽然脸色不佳,但无损他身上矛盾而迷人的气质。不过比起冷酷而稳重的宋立业,还是后者比较对她的口味,许临霖这款做弟弟还不错。
“许临霖,你为什么要装傻?”
许临霖斜斜地睨她一眼,不想回答。
她又问:“你的身手这么好,怎么练的,宋哥哥教你的?”
“餵,说话呀。”安雅像只聒噪的鸟儿,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许临霖扭头送她一个卫生眼,送她四个字:“无可奉告。”
天一亮,有人过来将他们绑了出去。许临霖收紧袖子裏的刀,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的环境,还有人员的布置。
这裏好像是他们的一个堂口。转出专门关人的地方,马上就见一片敞亮。装潢和布置都很不错,而且很规范,怎么看怎么像家旅馆。
他们被带到一个类似贵宾房的地方,昨日见过的那个刀疤脸老徐正靠在沙发上抽烟。
他悠然自得地说道:“不错,一个是弟弟,一个是未婚妻。用跟宋氏完全不相干的叶家的产业,来换宋立业最重要的两个人,值了。”
原来,这个老徐和老周对叶家的仓库久攻不下,又急于要合并了叶家,所以联合在一起去讹宋立业。宋立业毕竟是叶云的义子,管叶云是不是要把叶家给他,只要宋立业想,他总是有办法拿过来的。到时再让宋立业交给他们,根本不需要他们在叶家上面费心思。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不知碰了宋立业的逆鳞。
许临霖硬气道:“你想怎么样?”
“小伙子,别慌,待会儿就有人来救你们了。”老徐说着,身边的电话铃响起。
“餵,老周。宋立业到仓库了?把协议和合同交出来没有?噢,还有宋氏的码头?哈哈哈,太好了,一举两得。你跟他好好谈,东西到手了,你让他派人到我这儿提人。”
挂了电话,刀疤脸对他们奸笑道:“听到了?你们很快就可以离开。”
许临霖看向他眼神越发狠戾。叶云的东西理应是宋立业的,宋氏的码头也肯定不能丢。他不太肯定宋立业会不会老老实实地一物换一物,但是他不想冒险。
为了一个换了裏子的许临霖和一个笨女人,不值得。
他的重生是许临霖给他的,是老天爷给他的。宋立业是许临霖唯一亲爱的人,他就算是将这条命再豁出去,也不能让宋立业白白吃亏。
这样一想,许临霖立即微微侧过身体,在他们都看不见的角度解开了绳索。
收在袖子裏的尖刀突然滑入手掌心,许临霖骤然跳起,朝沙发一跃而上。他单手掐住了刀疤脸的粗脖子,右手的尖刀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小宋没什么表现机会,嗯,后面某咎尽量让他都露点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