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呀,许临霖、许……你疯了,疯了!”安雅双手扯住上面的拉把,用力的紧闭着眼睛,由于速度过快而刮起的凌冽大风刺得安雅的脸颊生痛。她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心臟跳得飞快。她唯一的念头只有,许临霖疯了。
许临霖才懒得理她,他死死踩住油门,目视前方一眨不眨,方向盘不停地在手裏面打转,轮胎在马路上剧烈摩擦留下的痕迹形成一个狂妄的s型。
他的大胆和不要命很快将后面追赶的车辆甩开,但他依然不能放松,除非进入宋氏的保护范围内。所以现在,许临霖拐入另一条路,驱车往宋氏总部赶。
哪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决定,使他们不得不面临另一场恶战。
许临霖惊愕地看着面前突然冒出的黑色桑塔纳,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马路早就被清空,见不到其他车辆,周围的绿化带也是一片残缺,看来刚才已经交战过一番。
看着这条通往宋氏总部的唯一道路,许临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氏的人动作这么慢。刚才自己恐怕是跟他们错过了。
对方可没有时间给许临霖后悔,他们井然有序地从车上下来,手持冲锋枪朝许临霖的车子好一阵乱扫。许临霖大喝一声:“趴下!”
安雅还在惊慌之中,就被伸过来的手一下按住脑袋,她本能的挣扎,却被人更大声地呵斥:“给我趴着,别乱动!”
许临霖并没有因为顾忌对方的扫射而停下,他抓紧方向盘,不时躲开飞进车裏面的子弹,朝他的正前方撞去。前面的人大概也没有料到裏面坐的不是少爷小姐,而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他们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眼看车子都撞上他们围成的人墻都没有停下。
“轰”地一声巨响,许临霖的车在撞人后急拐向右甩出,撞上护栏后面的大树上。车子完全没有控制,遇到障碍物后还翻出了几米才停下。整个车头被砸得严重凹陷,前轮也卡在树根上,车子微微倾斜地挂在护栏,看起来十分惨烈。
许临霖没有时间检查伤势,他大力拽起副驾驶的女人,踢开车门,将她推下车。
安雅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脚一沾地,直觉得头晕目眩。
此时,她身后又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她扶住车门,不敢抬头,隐约见到对面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拿着双枪,一脸狰狞地朝要冲上来的人射击。他的动作娴熟,像一个冲锋陷阵的骑士,气势凛然,大杀四方,更像是如山般高大的王者,睥睨众生,毫无畏惧。
她眼前的许临霖宛如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变成她可以信任的男人。
“艹,傻了还是咋地,还不赶紧逃命!我掩护你。”
许临霖已经将后面的道路完全清除干凈,只要安雅的脚程够快,完全可以去宋氏搬救兵。此刻的他几乎杀红了眼,连躲藏的时间都省了,径直走入敌方的阵营。
安雅依然傻在原地,她颤抖着说:“那、那你怎么办?”
“靠,没看到老子正忙吗,没时间跟你谈心!你要真在乎我的死活,跑快点喊人来救场。”
安雅急喘了两口气,迟钝地开始撒腿奔跑。
“啊……”后面的安雅突然发出令人心慌的尖叫声。
许临霖心一惊,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半拍。他扭过头来,见到后面蹿出几人,将安雅按在地上,揪着她的长发正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砰!”许临霖正想跑上前去,小腿肚子挨了一枪,并且是他还未好利索的左腿。突如其来的枪伤令他的左腿雪上加霜,他一下跪倒在地,看着安雅被人绑住。
很快就有人将他包围住了。坐倒在地上的许临霖仰面看着这些人,将他们的面容记了个大概。
人堆裏让出一条一臂宽的道,两个头头走到许临霖的面前。
一个衣冠楚楚叼着个烟斗,一个面目丑陋刀疤横亘。只听那刀疤脸讚赏地说道:“不愧为‘小周瑜’,还是老周你想得周到。”
“老徐也是劳苦功高。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这宋立业养的小白脸还挺能打,折损了老徐你不少人吧。”
“可不是,”刀疤脸的肥手抓起许临霖的衣领子,直接将他提溜起来。许临霖体重轻,脚尖一下离了地,左腿上的伤口正涌着血,滑过脚踝一滴滴地落在地上。“这兔崽子!”
不远处的安雅忍不住呜呜地哭泣起来。
刀疤脸朝许临霖又啐了口,然后像丢弃破布娃娃一样将人甩到地上,后头的老周吩咐了句:“一起绑走。”
许临霖仰躺在车子裏,他紧闭双眼,呼吸均匀而平缓,好像睡着了一样。
他身边的安雅还在一抽一搭的哭泣,见他睡着了,也不好开口说点什么,只是一味地掩住口鼻啜泣,两眼通红得厉害,看起来楚楚可怜。
许临霖觉得烦躁不已,却没有开口斥骂。
刚才那两个应该就是主谋了。看他俩的怂样,也就只能使点这样的下三滥手段,否则正面跟宋立业斗,恐怕连渣滓都不剩。
不过,他们今日如此作为,倒是出乎了许临霖的预料。他还以为,为了争夺叶家的产业,会让这些帮派各自拼个你死我活,没想到在一切都几乎要尘埃落定之时,他们还会联合起来对付宋立业。
现在他们双双被抓,不知道宋立业要被威胁什么。
他微微睁眼看向身边的安雅,顿时觉得自己腿上的伤太冤了。
这时候,远在叶家仓库的宋立业接到许临霖和安雅被擒的消息,气得一拳捶上铁銹斑斑的铁门,铁銹黏在斑驳的伤口上,张牙舞爪地显示着主人的愤怒。
是他太不小心,竟然会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许临霖和安雅被两个壮汉关进了一间小黑屋。时至傍晚,屋裏亮了一盏老旧的吊灯,裏面的灯泡表面布满灰尘,光线十分微弱。
许临霖的血流的有点多,他现在脸色苍白,嘴唇也是发白的,好像全身血色都被褪掉了一样,看起来十分可怖。
安雅坐在他两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的帆布鞋上干涸的血迹,眼眶又红了红。许临霖明明是可以逃走的,却从没打算放弃她,而是一路保护她离开。现在,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失血过多而死。
安雅冲上铁闸门前,对着外面的两个壮汉嘶喊道:“来人,他快不行了,快让人来救他!”可无论她怎么喊,始终得不到回应,直至声音嘶哑,满屋子都是她自己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