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自从「当初的我」选择接受那个笨拙但诚挚的男孩以来,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他来说就从来都不公平。”
“我要穷尽世界的真理,我要带领大家向崩坏宣战——到头来,我们属于彼此的世界可谓少而又少。”
“既然本征世界已经有一个我扮演了「绝对理性」的存在,而我也已经配合「她」为人类的未来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
“…那就也让我,试着为那个孤独的男孩去做些什么吧。”
绝不让他孤单一人,这便是梅博士的意志。
——哪怕是要背叛世界。
只是作为机械的17号显然无法理解这种人类的浪漫,用冷冰冰的机械感声音说出了梅博士这份做法最大的问题所在:
“——但他甚至无从知晓。”
梅博士是否能与凯文见上最后一面都尚且是一个未知数。
关于为了彼此「背叛世界」这样的付出,更是不可能传达到对方的耳边。
在17号看来,这显然缺乏意义。
可在梅博士看来,这也本就不需要意义。
“这无所谓。”
“普罗米修斯,人类的本质,就是为了「本不为我」的某物而献上生命。”
“…我不理解。”
机械鸭鸭一脸默然,似是带着困惑。
对一位理型的机械生命来说,这显然完全没有那么做的理由,不存在利益,也不存在意义,她皱眉道:
“这样下去,哪怕没有崩坏,人类的灭绝或许也在劫难逃。”凷
无他,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过愚蠢了。
“不,普罗米修斯…”
“梅博士,你…”
机械鸭鸭注意到了梅博士逐渐模糊的身形,露出一抹担忧。
而后者也是一阵了然与遗憾:
“…到此为止了啊。”
“看来在我身上的排异反应要比你身上更强烈一些。”
于是,她顿了顿,对着眼前这个犹如自己的孩子一般的造物说道:
“那么,如果你还能延续「思考」…就记住我现在说的这句话吧。”
“你认为会导致人类灭绝的「劣根性」——
——这恰恰是我相信他们能够长存不灭的关键。”
“也是…我所能留给你的…”
“…唯一祝福。”
话音落下之际,梅博士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毫无疑问,影像前的大多数人们都一个为这份情感而触动,毕竟以人类的角度这实在过于浪漫且感人。
诸如我们的爱莉希雅小姐甚至已经开始抹起了眼泪,犹如欣赏一场言情大片。
但最异常的点就在于,在场中最应该有所反应的那个人,即——凯文。
此刻这个男人的表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什么触动都没有。
“凯文?”
爱莉希雅察觉到了这一点,试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掌。
“…”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尝试性的疑问,得到的只是凯文没有太多情感波动的回应:
“嗯。”
“你…”
梅比乌斯挑起眉头,微咪的蛇眸中浮现一丝不满。
不过还没等她发作,梅博士便先一步摇了摇头。
这让众人按耐下了浮躁的内心。
然后,她们注意到了这段影像后衔接着的影像。
关于普罗米修斯的终局。
它本应该和梅博士一样消散,毕竟真正的普罗米修斯已然消逝。
但,在短暂的思索察觉到不对劲后,第三者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谁?”
充满警惕的声音,最终揭露了那第三者的真容。
“不必担心,尽管形式有些特殊,但…”
“即使并不拥有「羽兔」这一职责,我也的确无法弃「新生者」于不顾。”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那位不曾谋面的世界蛇干部羽兔在这一刻显露了她的真容——那容貌毫无疑问与塞西莉亚一模一样!!!
消失的身形重新恢复,17号抱以疑问:
“谢谢你「挽留」了我。但…你究竟是谁?”
“世界蛇的人们称呼我为「羽兔」。不过,你也可以叫我米丝忒琳·沙尼亚特——这是我给自己取的「人类名字」。”
羽兔做了个自我介绍,而后温柔的道:
“对目前状况来说,还是先让我将你的意识完整转录到「圣痕」当中吧,与你的博士不同,作为纯粹的数据意识,你不会因此而失去「自我」。”
17号:“…你打算利用我做什么?”
羽兔:“啊,不必紧张。我并没有任何想利用你的意思。”
“怎么说呢——就像那些被我融入梦中的人类一样——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呀。”
17号平静的道:“…你知道「圣痕计划」根本做不到这些。”
那些东西忽悠忽悠正常人也就算了,但在对于她这个普罗米修斯而言,简直不要太清楚。
羽兔并不否认,甚至予以赞同:“是的,我知道。正因为这样…那才仅仅只是「梦」而已呀。”
“可是…”
“如果「明天」根本无法存在——「从梦中醒来」,不就只等于为他们宣判死刑而已嘛?”
悲怜天人的温柔嗓音中带着难过的情感,作为这份见面的终章。
但比起她们话语中巨大的信息量而言,更令人在意的显然还是这位羽兔小姐的…模样。
这酷似塞西莉亚的样貌与神态…
她难道是塞西莉亚的孪生姐妹之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