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断定,某老师带着小樱来这裏,然后两个人不小心走丢了。
“小樱有老师的电话吗?”再摇头。
只好先上山,让神社裏的人帮忙找一下那个老师了。再不行,就只好去警察局了。
“小樱,姐姐带你去找老师好不好。”
“嗯….”小丫头难得出声。
“来,姐姐抱你。”小家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爬不上去,还好这个身体素质挺不错,像是有经常做运动。
小樱倒是不怎么怕我了,小手乖乖抱着我的脖子。小樱虽然怕生,还是挺勇敢懂事的,一个人在山上都没哭。哎,前路漫漫,我得加把劲了。收紧手,我开始一格一格爬石阶。
呼,可算是爬上来了。放下小樱,我站在濑户神社鸟居门前深吸了口气,空气裏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沁人心扉。
咚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钟声远远传过来,像敲在我心尖一样。我有预感,我真的能在这裏找到答案。我正出神间,突然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动。
低头一瞧,小樱脸红红不安地看着我。差点忘了,得先找到小樱的老师。既然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走吧。”我牵起小樱的手,随着人流走进神社。
在神社入口附近的凈身泉水处,我学着其他参拜者的样子,拿准备好的小水瓢取一些泉水,冲洗双手。然后用手捧些水,漱口,将漱口水吐到泉池外。跟着走进祭堂,将一枚硬币投入捐赠用的小匣子,深鞠躬两次,击掌两次,再次鞠躬并进行几秒钟的祈祷。
“对不起,神官大人,打扰一下。”拉着小樱走到角落裏坐着的一个神官面前,我斟酌着开口。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神官温柔地笑着,让人如沐浴春风般温暖。
“那个,我身旁的这个小妹妹跟她的老师走丢了,能麻烦你帮忙找找吗?”
“哦,当然可以!嗯…今天的确有一所幼稚园的小朋友过来参观的。”神官看了一眼小樱,翻了翻桌上的资料,“找到了,是花语幼稚园。”
“小樱是花语幼稚园的吗?”我赶忙问小樱。
庆幸的是小樱点了点头。
“神官先生,他们现在在哪裏?”
“应该在后面的主神宫裏。我带你过去。”神官好心地站起来。
“嗯,不用了,我想可以自己过去,你还有工作要做。”人这么多,还是不要麻烦他了,一群人应该很好找。
“哦,那好吧,有什么困难再来找我。”
“谢谢!”我按着日本呢的礼仪向他微微鞠躬。
人真多,我不得不再次抱起小樱。这裏的地形太覆杂了,我只能跟着人流胡乱走着,一边四处张望。
“老师…”趴在我肩上的小樱突然轻声唤道。
“小樱看到你的老师了?在哪裏?”我心裏一喜,终于找到了。
小樱小手指向一处,我循着望去,看见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带着十几个和小樱穿一样校服的小孩子慌慌张张地到处乱晃,估计她们是发现小樱不见了。我急忙走过去。
“那个,你们好,请问…”
“啊!小樱!”还没等我说完,其中一个老师看到我,立马惊呼,一脸惊喜!欢快的跑过来想接过小樱。不过小樱紧紧抱着我的脖子不肯过去。
“对不起!”另外一个看起来沈稳一些的老师笑着开口,脸上也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你好,我是小樱的老师,藤原绿。我们不小心走散了,是你送小樱过来的吗?实在太谢谢你了!”
“藤原老师,不用谢,找到你们就好了,我刚刚在山下看到她的。”我笑着点点头,想把小樱放下了。不过小丫头还是一脸戒备,不肯放手。
“小樱很喜欢你呢,她很怕生的,难得她愿意亲近你。”藤原绿微笑着说。
“她可能是吓到了。”
“是我们的疏忽。”藤原歉然,轻声哄道:“小樱,到藤原老师这来,我们要回去了哦。”
“小樱,先跟老师回去,姐姐以后再去看你好吗?”我也试着劝她。
“真的吗?”小樱侧开头满怀期望地看着我。
“真的。”我点点头,看小家伙似乎还是不放心,我继续道:“我把号码留给你好吗?”
小樱用力点点头。
“那小樱现在到老师那裏去好吗。”我再接再厉,藤原绿赶忙伸手抱起小樱。
将写着切原缘溪手机号码的字条放在小樱手心,我亲亲她的脸,看着她的小脸迅速变红,我突然也有些不舍。
☆、6幻灭
告别了小樱她们,我又问了附近的神官,神主(相当于主持之类的人物)在什么地方,听说神主是最接近神灵的人,相传他们能与神灵交流,传达神的旨意。我想这个地方只有神主能帮助我。打起精神,我往神社最深处走去,在经过无数鸟居门后,我终于到了神官说的主神宫。
闭上眼睛,感受着落叶飘动的轨迹。我突然不敢进去,眼前经过无数岁月打磨的古老建筑,给我一种神圣的压迫感。门前那一汪清泉发出滴答滴答的水声,越加显出此处的宁静。还有不知哪裏飘来的樱花零零散散地落在水面上,幽静唯美,春天到了呢!
“来自远方的客人,请进来吧。”一个厚重慈祥的声音像是从天际的边缘传过来般,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心臟。
听到这个声音,我难耐地捂着胸口!抬头紧紧盯着那扇门,我暗想:好厉害,既然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样最好,说明我肯定能从他那得到回去的方法。
不适感渐渐消去,我整理好情绪,慢慢走近,伸手轻轻推开门。
房间裏,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蒲团上,开门带起的一阵风吹起他长长的胡须,看起来像飘渺的仙人一样。我呆呆地看着他,静默不语。
良久,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在接触到他眼神的那一刻,我的头剧烈地痛起来。
“啊!”好痛,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许多模糊的画面在脑海裏不断流动,我却什么也抓不住。咚!我不自觉跪倒在地上,用力抱住头。
“侑士….侑士….”啊!谁在呼唤,是谁?是在我脑子裏深情地呼唤着,那么悲痛,那么不甘,是你吗?切原缘溪,是你吗?回答我!
“哎..”突然的嘆息声让我浑身一震,接着一阵清凉的凉意从我眉心缓缓流入我的脑子,慢慢地我的意识渐渐清明起来。
睁开眼睛,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印入我的眼帘。
“神主….”我讷讷地开口。
神主淡淡一笑,收回放在我眉心的手,轻轻将我拉起来。
“孩子,不必恐慌,一切皆是缘,皆是神的旨意。”神主缓缓道,一字一句。
“我不明白…”我撑起上身,有些吃力。“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属于这裏,请你送我回去,神主,求求你,那裏有我最重要的人,我必须回去,求求你!”说到最后,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神主,求你,您是我最后的希望,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紧紧抓住衣角,我忍不住哽咽起来。
“孩子…”神主轻轻拍着我的头,异常认真地与我对视。可是,他眼裏那一抹深深的无奈,将我打入无尽的悬崖。
“神主….”
“这是神的指引,你感觉到了吧,你已经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所以,不要悲伤,你会重新找到你的归属。只要遵循神的旨意,便可得到神的眷顾。”
“不,不会的,不…我不属于这裏,这个身体是切原缘溪的,是她的。如果是神的旨意,那她怎么办,我占用了她的身体,她怎么办?”我激动地抓住神主的手,语无伦次。
“哎,她已经消亡了。”神主垂下眼帘,无奈道。
“怎么会?”我楞楞地收回手。
“这是她的命运!”
“我不相信,不相信。神主,不管怎样,请你送我回去。”我固执地陈述我的请求。
“痴儿!”神主站起身来,微微仰头看着不知名处,“我可以送你回去。”
“真的吗?太好了。”好高兴,我可以回去了。
“可是…”神主低下头,如高高在上的神,怜悯地俯视着我。“你在那个世界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生机,你无法回到你自己的身体,因此,你回去后,只能以鬼魂的形态,而且七天后,你便会魂飞魄散。”
我瞪大着眼,不可置信。
“这样,你还要回去吗?”神主走回蒲团坐下,沈声问道,“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已死之人,神指引你来到这裏,并赐予你新生。不必再执着,也不必悲伤了!”
猛然抬起头,我用力摇着头。我想回去!可是….小攸,我该怎么办,我想回到你身边,我不要呆在这裏。可是…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颓然地坐在地上,我咬紧下唇,侧过头看着窗外风扬的落叶。其实我早就意识到,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只是我一直不肯承认,现在…现在…逃避也没用了,幻灭了….
“回去吧!”神主说完,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我。
回去?回哪裏,我已经回不去了。转过头,我两眼空洞地望着神主,不知所措。
沈默了许久,我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无意识地走出门去。
“缘起缘灭,无因无果,珍惜眼前!”走下山的那一刻,神主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间。
珍惜眼前?我摊开双手,却什么也抓不住,我珍惜的已经再也见不到了。为什么我会来这裏,天上的神灵啊,如果你真的在註视着我,请放过我,让我回到我亲人的身边,让我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沐浴在暖暖的阳光下,我浑浑噩噩地四处晃荡。站在山脚下,我微微仰起头,无意识地念道:“小攸,妈妈,林凡….”
切原家。切原赤也正烦躁地在家裏走来走去。
不见了,难道又去找那个混蛋了。切原赤也扯着自己的海藻头,双眼赤红。
哼!我就知道她不可能改性,我才不管这么多,爱去哪去哪。切原赤也暗自腹诽,拿起网球拍气势冲冲地跑出门。
☆、7弟弟
“你们想干什么?”一处僻静的小巷裏,切原赤也戒备地瞪着面前四个不怀好意的人,该死,刚出门就被堵截了。
“嘿嘿,想干什么!”为首的染着一头黄发的男孩邪笑着道:“听说你很厉害,特别是你的恶魔式网球,我们想见识见识呢!”
“死黄毛,要想跟本少爷比试,就球场上见。”切原赤也恶狠狠地吼道。
“臭小子,找死吗,敢这么跟我们老大说话。”黄毛的手下冲出来,一脸怒容。
“等一下!”黄毛拦住手下,不在意地笑笑。
“我挺欣赏你的,你那恶魔般的眼神,啧啧…..不过,你得罪的人太多了,我也是受人所托,教训教训你。”黄毛将手插入裤袋,闲闲地靠在墻边。
“哼,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要打就上。”切原赤也将网球包放在一边,脱下外套,脸上竟隐隐透着期待。
黄毛见了,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点点头,黄毛示意手下动手。另外三人立马从身后抽出木棍,兴奋地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春日的阳光明媚而温暖,可我的心如同冬日般冰冷。想哭,泪却怎么也流不下来。我像幽灵一样到处晃荡,到处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街道,连这个身体都是陌生的。他们的笑颜,是否是真实的,而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个荒谬的梦境,然后等梦醒的时候,我依旧在小攸身边单纯地笑着。
谁能告诉我,真实的一切,谁能告诉我…
“真是难看啊!”黄毛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半趴在墻上的切原赤也,嘴角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的切原赤也他异常狼狈,校服上满是醒目的鞋印,脸上手上□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脸上更是色彩斑斓,血从他的额头一缕一缕流下,让他如地狱的恶鬼般阴森,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不过他依旧倔强地支撑着,切原赤也使劲擦去嘴角的血,眼球完全赤红,恶狠狠地说:“哼,一群杂碎,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恶魔!”
“哦?”黄毛戏谑地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指,转头对手下道:“废了他的手!记住,是那只打网球的手。”
“啊!”听到他的话,切原赤也眼神一变,大声吼叫了一声,奋力站起身来想扑向黄毛。
“按住他!”黄毛淡淡吩咐。
“是!”黄毛身后的手下立马窜上去狠狠制住他。
“死黄毛,有本事跟我在网球场上较量,你要是敢动我的手,我就杀了你!放开我!放开我!”看着黄毛一步步接近,切原赤也眼神开始慌乱,拼了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木棒缓缓升空。
小也?是小也的声音!眼前的景物突然慢慢变得清晰,我动了动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回切原家。刚刚那声音似乎是小也,怎么这么慌乱,难道他出事了!意识到这个,精神一震,我立刻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当木棍将要落下的那一刻,切原赤也绝望地闭上眼睛。而这一瞬,被奔跑而来的我撞了个正着。
“住手!”他们要干嘛,竟然要废了切原赤也的手,网球是可是他的一切,毁了他的手就等于毁了他,怎么可以!危急时刻,来不及有别的动作,我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奔向小也。
碰!木棒与**沈闷的撞击声回荡在胡同间,一瞬间的安静后,胡同深处的人表情各异。
切原赤也在听到声音后便诧异地睁开眼睛,当那个人紧紧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切原赤也的心似乎也被撞了一下,这个怀抱好熟悉。
痛!身体都要散架了,背部的骨头都碎了吧。只得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老大?这….”黄毛身后的小弟目瞪口呆地看着扑在切原赤也身上的女孩,结结巴巴地不知做什么反应。
黄毛似乎也吓了一跳,这女的来得太突然,那一下子可是用了狠劲。听到手下小弟的声音,黄毛回过神来,皱了皱眉,才开口:“哪来的女人,赶紧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