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陆汀从未与这么大个成年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何况这人还是他未来的仇人。
忍着浑身的不适,陆汀一遍又一遍地运体内魔力,抗击后脊异常的寒凉。
可那冷意如同北极寒潭的万丈寒冰,他越运功就越结实。
好在他怀裏那个家伙并没有更过分的动作,拱了一会儿又深深地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之后,居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是再次沈睡了过去。
陆汀愕然,实在是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
这人似乎超乎想象得强,自己一个资深的魔头都被他轻易制服,毫无反抗之力。
可这人看起来,又仿佛没那么厉害。
因为他的状态,如沈睡梦中不曾清醒似得。
陆汀搞不清,只好暂时不去搞。
当务之急,他必须先解决自己的尴尬困境。
他再一次试着运了一下魔力,没动静,于是他放弃了徒劳的反覆尝试,开始默念起了守元诀。
这是他入魔之前修习的正统心法,可以让人静气凝神。
他从前的正统修为已经被魔力侵蚀,废除得七七八八。
不过这个守元诀他却一直有在练,纵使很难再有突破和进境,但这法诀却在好多次帮助他对抗了魔性,令他绝处逢生。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缓缓凝神。
过了没多久,他手指微颤,接着试着扭了扭脖子。
终于能动了。
魔力依旧未覆,但起码可以慢慢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陆汀小心翼翼,尽量不惊动怀裏的家伙,一点一点挪动自己,慢慢下了床。
脚下微微踉跄,后脊处的寒凉未散,他转头打量睡得沈沈的秦征,半瞇了眼睛衡量以他现在这个状况,能够结果此人性命的几率有多少。
他魔力未覆,甚至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假设这小子真的是沈睡不醒的状态,那么,他或许可以试着徒手掐或者举起凳子砸,来结果此人的性命。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刀剑之类的锋利武器?那是因为陆魔头魔力深厚,从未出现过现在需要这些身外武器的情况,平时自然也就不会带把刀在身上。
所以,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地方现去寻摸。
陆汀思虑片刻,最终还是有些吃力地走到圆桌旁,拎了一个木凳在手,掂了掂重量,觉得可以一试。
总不能眼看着仇人一动不动却这么放过他,杀不杀得掉,也要试过了再说。
想到这儿,陆汀利索地朝着床上的秦征举起了凳子。
几乎是一瞬之间,后脊的那股寒意就升了起来。
陆汀在情况非常糟糕之前,飞快地放下了凳子,坐在上面就运起了守元诀。
好在他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反应相当及时。
在默运了两遍法诀之后,终于把那诡异的凉意给压下去了。
他再次睁开眼,看见秦征还在死睡不动。
他咬了咬牙,虽然愤恨不甘,但也不得不认清现实。
今晚,他怕是杀不了仇人了。
…
月色正浓,连家上下烛火未熄,两个小少爷的下落仍然未明,愁云笼罩着整个连家大宅。
忽然,一间厢房的门被从裏面拉开。
门外的小厮是听了他家大少爷的吩咐,特意守在这裏,以免房裏的客人有什么需求之类的。
这时候他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却发现出来的客人和之前进去的客人不是一个长相。
进去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黑衣服。
而出来的这个,一身雪白的纱衣,姿态出尘,容颜绝世,仿佛不是人间模样。
小厮楞楞地和陆汀来了个脸对脸,眼对眼,倒也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下意识张口问了一句:“你、你是谁?”
陆汀杀敌不成,一肚子恼火,又担心自己的糟糕状态,审时度势,决定先行撤离。
不过他一身的魔力被诡异的寒凉给冻住了。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有走正门。
一时也没想到门口还守了个人。
习惯一时成自然,陆汀想也不想,挥指打了一道紫幽咒出去,正中那小厮的脑门。
小厮一呆,接着一个恍惚,像是看不见陆汀的人一般,转了身子背对着房门,继续执行起百无聊赖的守门任务来。
陆汀也傻了眼,垂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的魔力居然恢覆了?
试着再次调动体内魔力,果然是恢覆了。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神奇事件。
陆汀转回头往房间裏看了一眼,掌心慢慢汇聚起魔气团,小心翼翼试着动了下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