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哼一声转过脸去,往外挪移,赌气不再理他,只等着他求着我原谅,才勉为其难的跟他说两句话。
结果扭了半天头,脖子都给我扭僵了,也不见他有个动静,我便只得用手撑着头,将僵住了的脖子一点点掰回去。
回过头后才发现,那厮竟然倚在船头睡着了!
我不由得怒从心中气,恶由胆边生,站起身来,两步上前冲到他身前,准备狠狠将他推醒,却不想那厮根本就没睡着。
当他睁开狭长凤目,满带笑意的瞧着我时,我心脏蓦的漏了一拍,他将我还未作弄到他的手十指相扣牵上,顺势往怀中一带,我便撞进了他怀里。
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狠狠推了他一下,虽然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挠着我腰上的痒痒肉,压低嗓子道:“反了你了,还敢偷袭。”
我被他弄得咯咯笑个不停,眼泪都笑了出来,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不敢了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你别挠了。”
他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他要放过我了,却不像这厮竟然这样焉儿坏,他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道:“不够真诚。”继续挠我痒痒。
无奈,我只得屈服在他淫威下,改口道:“好哥哥放过我吧,哈哈哈哈哈哈……我再也不敢了……”
“真的?”他反问道,手下力道却是不停,反而加重了几分。
这厮……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真你妈个头!哈哈哈哈哈哈……快放了老子,不然老子逮了你的把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闻言他也笑了起来:“哟,气势倒是不小呢,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收拾我?”
我……我打又打不过他,说又说不过他……方才那么说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我哪儿有招儿对付他啊……
于是我便紧紧咬住牙,也不笑了,就愤愤看着他,许是被我这凶煞的眼神震慑住了,他眸光一闪,将我放了开来,还狠狠揉了我的脸一把,道:“好你个蠢龙,弄不过我便扮出一副楚楚可怜样,怎么之前就没见你心机这么深沉?”
怀里的信纸在推操间落了出来,我将信纸捡起捏在手中,对他怒道:“我何时扮过可怜?还不是你这煞星,动不动就欺负我,之前是现在也是,还好意思说我,你莫要跟我说话,我现在不想理你。”
听了我的一席话,他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你之前一直在心里这么诽腹我。”
见事情败露,我连忙将嘴巴捂着,却为时已晚,他凑到我耳边,将声音压成只有我俩听得见的程度:“既然你都说我是煞星了,那往后你那些讨饶让我轻点儿的话便不必再对我说了。”
说的好像我说了就有用似得。
“随便你。”我面无表情的道。
闻言,他眉头一挑,正要开口说话,脸色却陡然一变。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周围的雾气散了不少,老翁撑着船将我们带到了奈何桥下。
笛声幽幽,桥面上通行的鬼魂皆是目光呆泄,木讷的前行着,应该是喝了孟婆汤,已将前世俱都忘掉了。
所有人脸上都是千篇一律的表情,除了桥边上站的那个人,或者说是魂体,他站在奈何桥的边沿上,只要往前寸许便会掉进忘川中,他的模样让我联想到了轻生之人跳河的情景。
他周身萦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半透明的身体上两股气不停冲撞着,一清一浊,清的是极其清浅的淡蓝色,浊的是浓浓的深灰色,像是捂了厚厚的一层尘土。
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高大挺拔的男子,他正在吹着一只墨色的笛子,笛声婉转悠扬,却染了层淡淡的哀伤,三调成曲,即似祭奠,又像思念。
怎么这么眼熟呢……
我不禁皱眉沉思。
这时,哪吒脸色可以说是变得铁青了,我转眸时只不小心瞟了一眼,便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方才得意的神色完全不见了,只余了满脸沉沉的阴郁:“阴魂不散。”
“谁啊?”我问。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没谁,一只笛子精而已,你莫要看了。”说完,他还闪身到我面前,将我视线完全挡住。
可他越不让我看我越是好奇,便伸长脖子偷偷看了一眼,他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我抬头时正巧和那个人对视上了。
这是……重决?!
恰巧一阵风吹来,我心中惊骇,一时未将手中信纸握住,竟被风吹的脱离了手,起起落落的扬了起来,眼看就要飘到忘川中去,桥上那人瞬间不见了。
“噗通”,物体落入水中的声音响起。
我以为是重决掉了下去,却是撑船老翁跳进了水里帮我接住将要掉进忘川的信纸。
老翁拿到信纸后飞快的游了回来递还给我,我向他道谢,正欲拉他一把将他拉上来,他却摇手拒绝了,他自己爬上船,用法术将身上水甩干,至ii:“我身上沾了忘川水,你碰不得。”
“崇……敖丙”身后人唤了我一句,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我转过头去,他朝我勾了勾唇,却是笑容惨淡。
他怔愣的看了我许久,半晌才重新开口:“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