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掩在他唇上,笑得煞是开心,“岳长庚说的没错,这蛊无解,只是服了母蛊的人是我。”故而松夫人所言她身上所系性命的那个人是岳长庚。
岳长庚城府何其深,先是以解药迫使花离愁不得不助他覆仇,只是他终归是心软了。
花别枝想,岳长庚此生唯一没有骗她的便是他给她的是母蛊。
一个连养母性命都不在乎的人,竟也心软。
花别枝静了片刻终于说道,“离哥哥,我们离开这裏罢,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兑现。”
花离愁先是一怔,继而了然道,“好,我们走。”
“只是。”心口蛰了一下,花别枝眼下心中苦涩,“我把顾先生弄丢了,先生他……”
“诩白没事。”花离愁眉眼裏尽是笑意。
“什么?”
“在同你解释之前你要保证听过后不会生我的气。”花离愁道,“他在城门外,我们这就去见他。”
一颗心跌宕起伏,酸甜苦味悉数尝透,她随着花离愁离开,出宫却意外顺利。
日光攀升到半空,温暖而又毫不吝惜的四处描形画影。
“他们都走了。”一直沈默着的岳长风终于开口。
“是。”岳长庚将他搀扶起往长榴殿走。
“你没有救她。”
“是。”
“她是我们的母亲。”
岳长庚笑了声,“她要报仇,我替她报了,你以为她还想活着?”
“哥。”
岳长庚步子一顿,面上神情微微扭曲,良久才又温声道,“有事?”
“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会给。”
岳长庚不语,将他搀进长榴殿裏。
“我们去伊国好不好。”岳长庚平素的邪魅褪却,此刻神情脆弱柔软,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岳长庚将药箱寻出,撩起他的衣袖,露出半截嵌在骨肉裏的铁质利器。他欲要固住他的手臂,孰料岳长风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还没有回答我。”
岳长庚拿开他的手,哄小孩一般的语气,“等你伤好了,我们就走。”
燎烧后的小刀切开伤口,暗红的血涌出来,继而是嫣红的血。岳长庚抿紧了唇,捏着刀柄的手指微微使力。
大颗大颗的汗从岳长风下巴上砸下来,他咬着发白的唇轻轻道,“娘亲的故裏,真好呢。”
嵌在皮肉裏的暗器挑出来,叮当砸在地上。
岳长庚神色未改,良久淡淡应了一声。
眼前的人是他的胞弟,是为他挡了那落在眼瞳上的刀锋的孩子,也是他岳长庚此生的执念。
他亏欠他良多,只能倾尽余生去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