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孑然立于门外,垂在胸前的佛珠与廊下烛火相映,灯影涟漪般从来人的衣衫上漾开。
花别枝还未得走近,就叫锦瑟拦在门外。
“你让开。”花别枝冷然抬起头。
“三姑娘,楼主已经歇下了,请明早再来。”锦瑟无甚表情看着她,一双手像是握着悲悯般虚虚横在花别枝身前。
花别枝不想同她多言,不理会她径直去推门。
“三姑娘——”锦瑟惊呼了声。
花别枝手上并未使多大力气,一阵凛冽的山风灌进楼裏来,门借着风势被撞开。
一声若有似无的*穿过屏风扎进她的耳朵裏。
步子硬生生停在了门口。
风将厚重的香帷扬起,花别枝后背贴在了门板上,依稀还有花离愁隐忍的嘆息一般的喘息。
她觉得手心凈是冰凉的汗。
“锦瑟。”微微低沈醇厚的声音从香帷后传出来。
“禀楼主,三姑娘说要见您。”
房内烛影裏浮出一道挺拔的影子,旋即有女子娇柔无依的嗔了声。
玉白的手将帷帐揭开,半缳的发丝漆黑,流水似的垂在半掩着的胸膛上。
花离愁一双清绝的眼全无欲色,莹白的胸膛如一块玄冰般直教花别枝仓皇挪开了眼。
“离哥哥。”花别枝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花离愁向来寡清的面上泛出几不可见的笑纹。
“枝儿可是想我了?”他自顾将衣裳束好,他的手惯常的探过来点上她额头。
花别枝莫名觉得烦乱,忍不住侧脸躲开去。
花离愁漂亮的手指如无可依附的鸽子,甚是凄惶的垂落在身侧。
相顾无言不过眨眼,花别枝板着脸问道,“她长的可有我好看?”
锦瑟进了内室,花别枝知晓裏间那女子怕也会不知所踪。花离愁带回的女子从未在山上呆过两日,花别枝无从揣测那些女子的样貌,但看花离愁英俊的脸,想来那些女子也是极美的。
锦瑟未曾从香帷后出来。
花离愁手指在眉宇间按揉,半晌道,“时候不早,回去睡。”
她执拗着不肯走,“离哥哥,你还未回答我。”
“枝儿听话,回西阁去。”花离愁眼底染上倦意。
“离哥哥——”
“回去。”他喝道。
花别枝埋头往外跑,从阁上一跃而下径自飞跃出去。
凉意透骨的月色将花离愁大半张脸点亮,烛影深沈。他在廊下席地而坐,望着西阁的屋顶怔然良久。
花别枝将脸狠狠压在被褥裏,恨不能将心底那无以言说的情愫一把火烧个干凈。方才那一幕让她脸烫的不敢触碰,她原是想抱着花离愁的胳膊撒娇,听他讲几句江湖事便耍赖在他阁裏睡个安稳觉。
可这些却不能够了,她不愿花离愁去碰那些女子,不愿他用碰过别人的手来碰自己,不愿——
哀嚎一声在床上辗转,被子胡乱团在脑袋上,在有些窒息的呼吸裏,她的意识裏便只剩了她极力避开的念头。
如此寤寐难眠直到天与群山的边际透出一道橙红,她终是耐不住沈重的困意睡过去。
醒来时她听到刻意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她哑着嗓子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