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爽朗笑了声,道,“大哥,把她给我,可好?”
花别枝楞了,大致猜出眼前人的身份,既杀不得,那打总是可以的。
岳长风此生都未曾遭人打骂,等他后背狠狠砸向门框的时候,他仍觉得好似一场梦。
花别枝恶狠狠的道,“纨绔子弟,我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棉桑唇角凝滞的弧度覆又重聚,无声笑起来。
“你——”岳长风捂着腰在地上挣扎良久,半晌狠狠的道,“你记得,不出七日,大哥绝对休了你。”
“你大哥绝不会休了我,倒是你,以后少惹麻烦,别老让别人收拾你的烂摊子——”她仍记得那个如迷梦般混乱的一晚,浸在水塘中的棉桑如兽般狠戾的目光,若说她不怕却是骗人的。
皇家,到底多纨绔。
棉桑弯身将岳长风搀起来,笑道,“别枝不好惹,这次不比寻常。”
岳长风不服气的冷哼,半晌道,“她不是林家人?”
“若是,为兄这辛苦一遭岂不白费。”
花别枝听的云山雾罩,眼前两人容颜相像,但到底,他不是他。
岳长风面色不善,到底还是别别扭扭走了。花别枝靠在桌前,细细看棉桑的脸。
“你看什么?”
“你们两兄弟,长的很像。”
“是,我与长风乃孪生双子,外人乍见大抵都会错认。”
她手指摩挲着下巴,认真道,“放心,我不会。”
棉桑捧了一盏温茶,道,“恩,我知道。”
她舒了口气,他言语之间没了在下,果然是宜其室家的公子棉桑。
下人领她去收拾好的客房,沐洗后她仔细将衣带束好,忍着头皮的疼慢腾腾梳开纠缠的发。
舟车劳顿,未待发丝干透,她便枕了手臂歪在烛火旁睡去。隐约幼时花离愁将在贵妃榻上的她抱起,安置在温暖的床上。
一觉醒来她闻到打屋外流进来的凉,她茫然看面前全然陌生的摆设,良久回过神,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探身推开雕花的木格窗。
未几有人敲开了门,她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脸,恶狠狠的扑过去。
“三姑娘,我要闷死了——”安然无恙的天涯皱着一张圆脸,无奈的仍由花别枝将她抱紧。
花别枝松开她,道,“你是怎么来的?”
天涯脸色如染了胭脂,讷讷道,“是柳大哥送我来的。”
花别枝心领神会,避开她一脸腻人的甜,道,“我的包袱呢?”
“其实三姑娘你最想问的是这个吧?”天涯嘀咕。
花别枝接过皱巴巴的小包袱,乐滋滋放在桌上摊开,黑沈如镜的桌子映出她一张苦涩的脸。
糊成一团的纸浆早辨不出它曾经模样,她懊恼的苦嘆,花离愁初次给她这么多钱,却是真打了水漂。
棉桑一进门就听到她哀怨的嘆息,这仇怨深的似乎催落门前几树花泪。
“别枝,你既是我未婚的妻子,便安心在府裏住着,吃穿用度不必挂怀。”棉桑好言相劝。
她一双眉簇的愈发紧,寄人篱下,戏本裏都甚为凄凉的。
天涯闻此言,一双眼满是惊诧,半哭不笑唤了声,“三姑娘——”
王府管家听下人说,大公子的未婚妻是个戏子,一声低唤缠绵悱恻,余音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