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饭的时候不曾见到岳长风,管家说小公子一早就入宫了。花别枝倒是长舒了口气,饭也比平日多添了半碗。
吃到一半时棉桑道,“看不出,别枝对于赴宴也甚是精熟。”
花别枝好奇看他。
他又道,“你今日多吃这半碗,倒是可撑到开宴时。”
她知棉桑曲解了,但也懒得辩解,只得讷讷放了碗筷,又饮了茶,一切停当就乘上府门外候了多时的马车。
这一路她坐的笔直,眼观鼻鼻观心。他与她并肩坐着,彼此用的香就蹭到身上。
待得有些烦时马车停下来,棉桑当先下了马车,探手过来。
她极熟稔的将手搭在他腕上,过往的宫人停了停。
棉桑稳稳妥妥朝她笑,她手心的汗都蹭在他手背上。
他领她穿过重重宫门,她转的有些晕,没来由就说了句,“我不喜欢这裏。”
他在前,闻言顿了顿脚步,与她并与一处,道,“我也不喜欢。”
说罢两人静默须臾,就笑。
融融软软的笑意粘在唇角一时不散,等入了长榴殿偏巧被一枝叫不出名的叶遮住。
她方抬眼,就瞥见树下石桌上布了棋盘,执黑子的显然是岳长风,执白子的女子挽了极简的发式,侧脸映在浮浮欲动的垂帘上,叫人挪不开眼。
棉桑唤了声,“母亲。”
女子转过脸来,虽有苍老态,却是韵致恰好的美。
花别枝觉得一口气闷在喉咙裏。
“庚儿,快过来。”她道。
棉桑挪了步,身形一错便露出花枝掩映裏的她。
泠妃骤然见了她,方才握在掌心裏的一抔黑子劈劈啪啪跌在棋盘上,嘴唇哆嗦了下,道,“这是谁家的姑娘,庚儿好眼光。”
花别枝眼光随着滴溜溜滚得满地是的棋子,一时慌了神,就叫棉桑接过话。
“是长庚不周,忘了同母亲提。”棉桑握了她手,将她拉到泠妃面前,道,“是江南叶家的姑娘。”
泠妃只顾看着花别枝,好似不曾将这话听到心裏。
花别枝有些忐忑,纵知今日赴宴是帮棉桑的忙,但总归不愿让人失望。
缘何是江南叶家,事先棉桑不曾与她串过词,她此时只得默默听着。
泠妃半晌将她的手握住,拍了拍,道,“自古江南叶家多名士,果真是不差的。”
棉桑道,“母亲可是放了心?”
泠妃唇角嫣然浮出两颊的梨涡,道,“放心,叶姑娘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许欺负她。”
“母亲教训的是,长庚谨记。”
泠妃又道,“叶姑娘,庚儿待你可好?”
花别枝哽了一声,道,“他,长庚,待我极好。”
初次唤他的名罢,她不自在的侧脸看他,却也见他弯了一唇笑,侧脸向她。
二人随泠妃往殿裏走,却不见了岳长风。
泠妃不以为意,道,“林将军的千金也该到西华门了。”
宫人沏茶来,花别枝捏着茶盖,怔然许久。
棉桑低声笑,接过她手中的茶盏,甚纯熟的将浮茶用茶盖抹去。
花别枝想,自己每每喝茶总将浮茶倾在他府裏的花盆裏,他竟是知道。
“那两株秋棠,果真饮足了茶。”他道。
她愧疚难当。
原本她进府时见房门前两盆秋棠枝叶沃硕,便拿了茶水浇,花本长势好,水却是烫的。
“唔,秋棠花期晚,我去花市买来赔你就是。”她讷讷放了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