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通亮的桌几,线刻的葡萄纹融了鸡翅木的纹理,她掌心抚出一卷细细密密的念想。
泠妃看他二人和睦,笑道,“桌几上的石榴,庚儿给叶姑娘剥开吃便是。”
似玛瑙珠的石榴子浅浅堆在盘子裏,花别枝甚矜持的捏着一颗颗的咬。
泠妃道,“今年石榴长的好,叶姑娘不大入宫,庚儿见过你父王后便带她四处走走。”
他手指沾了点点的红,耐心将石榴一颗颗剥下来,道了声好。
泠妃起身往内室走,道,“宴席还久,我有些乏了,你们年轻人尽管去玩。”
福身送泠妃歇息,花别枝手心裏攥着几颗石榴子,望着棉桑,有些惆怅。
“何故嘆气。”他问。
“泠妃人很好。”她道,“这石榴是甜的,我不怎么喜欢。”
棉桑捏了一颗尝,“却是甜的,你若想吃酸的,我带你去找。”
她不信宫裏会种着石榴。
棉桑带她进了长榴殿的后园,数十棵石榴树压进眼底。
她随他穿过榴枝,在他指点下寻到叶子墨绿细长的石榴树,踮脚够了好几个。棉桑立在树旁,双手快要捧不住。
这到底是在宫裏,她见好就收,剥开一个尝,眉眼皱到一处。给了棉桑几颗,见他皱眉才觉得过瘾。
吃得多牙会酸,棉桑不许她再吃,她便用一块帕子兜住包好,不好意思拿到人前,便放在树底下,还暗暗记好走时不能忘。
棉桑听闻她神神叨叨的念,好笑道,“你要是喜欢,让人送到府裏就是。”
“过犹不及。”她*帕角的一枝玉兰花笑得满足。
这一番又耽搁些时候,等棉桑见过宫裏那位,她靠在殿外的石栏上快要睡着。
回去的路上她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过了一道门,便听见几声格格的笑。
棉桑脚步一顿,她便跟着歇住脚。
一团粉白的人影扑过来。
“长庚哥哥。”
她看到一张年纪相若的脸,粉团团的像是年画裏的娃娃。
“如菱,你怎的在这儿?”棉桑闻声识人。
女孩自顾看了花别枝半晌,道,“长风哥哥不喜欢她,但我却是喜欢的。”
花别枝恹恹看她一眼,道,“我觉得你也讨人喜欢。”
这原本是句客套话,孰料那女孩子热络捉住她的手,欢喜的道,“你当真这般觉得?”
她从善如流点点头,手被攥的疼得慌。
远处的宫人小跑着靠近,道,“公主,皇后娘娘找您呢。”
女孩失望的嘀咕了几声,又饱蘸欢悦地道,“长庚哥哥,泠妃娘娘的寿宴我定是会去的,还有——”她看了花别枝一眼,道,“你别忘了你的话。”
花别枝望天想了想,打了个寒噤。
“如菱自幼在宫裏长着,如今见了同龄的女孩子,倒底是欢喜的过头。”棉桑言语裏尽是宠溺。
她道,“这宫裏宫外一个个的都不正常的很,我曾央你去学得人欢心的法子,如今却不怎么想要了。”
他手拉住了她的衣袖,竟是期艾。
“你,果然是后悔了。”
“我不愿骗你,但应允你的事,却不曾忘。”她回头扬唇笑,知他不见竟有些遗憾。
“泠妃荣宠,我问她,也算是不枉此行。”她又道。
他延循着针脚细密的衣袖将她的手慢慢拢进掌心裏,胸口一阵滞涩的钝痛,他张了张口,却道,“你该是饿了罢,咱们回去。”
她握紧了他的手,宫墻朱红,她与他的侧颜便映在了裏头。
【默念:长庚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总是忘了的某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