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过一张梨花凳子坐在他床侧,抬起头来,道,“你这一箭,是给我挡的。”
她语气笃定,棉桑唇上覆了一层秋霜,他道,“不怎么疼,你不必挂怀。”
“疼不疼不由你说了算,但这伤的确在你身上,我欠你恩情,却未想好怎么报答。”她眼神虚虚飘过他,头越垂越低。
“我不求你有何报答,只愿你此后若到平凉,有空来看我这故人。”他闷声咳,待平覆下来又道,“他年相见时,大概你已遂愿。”
她心口涌起一抹闷痛,好像被箭矢破胸而过的人是她自己。她道,“你是赶我走。”
他笑了笑,道,“花楼主要来接你,你盼了这么久,我怎会不知。”
那夜她见过花离愁,却不曾告诉他,她望着他,眉头蹙起来,道,“你这伤,不易好罢。”
“至多不过一月。”
她闷声点点头。
一时两人无话,方才撵走的那只鸟雀停在窗棂上,歪着脑袋吐出半声啾鸣。
房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隐约掺杂着几声怒喝。
“二公子——”
来人带来一股风,竹帘哗啦被一双手掀开,一双薄唇抿成紧绷的弓。
花别枝惊得从凳上跳起来,对上那人山雨欲来的唇,等着悉数的刻薄嘲讽。
“长风。”先开口的是棉桑,他眉间掩下倦色,坐直身子道,“你今日不是同林姑娘出去的么?”
“听闻大哥英雄救美,我怎么也要来看看。”岳长风握了一手旧竹帘,道,“这刺客的功夫,真是蠢笨至极。”
“二公子,今日林姑娘可是不曾来府?”花别枝忽道。
岳长风冷声道,“与你何干。”
“我若是她,也不会来。”她诡异的笑了笑。
“为何?”岳长风脸色一僵,却忍不住问。
“不为何,因为那人是二公子你。”她道,“药熬得差不多,我去看看。”
岳长风立在竹帘旁不动,她关门时,听闻断线的竹片,轻微的脆响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