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阒静,偶有夜出的枭鸟几声古怪鸣叫,拽着周围擦身而过的鬼魅树影,疏疏往身后跑去。
花别枝睡眼惺忪,挣扎问了句,“离哥哥,你确定小白会上当么?”
“不确定。”
睡意顿消,她沮丧道,“早知就不该不听你的话,若是不去那灯市,也不会惹上麻烦。只愿天涯有多快跑多快,能拖住一时便是一时。”
花离愁淡淡看她一眼,摇摇头道,“天涯拖不了多久,你——”
欲言又止。
那日白寒却信誓旦旦立意改娶花离愁,被十四扔出门去。孰料竟不死心,往后几日便狗皮膏药上身,一刻不肯脱离花别枝他们一行。最后只好叫天涯假扮花别枝折途改走别路,她和花离愁连夜赶路。
马车疾行,甚为颠簸,花别枝东倒西歪,声音漂浮不定,怨气却是足够,等花离愁未曾说完的话。
花离愁捏着掌心裏那颗惹祸的珠子,盈盈光泽便将车厢映出一方清凉的光。花别枝亦随之去看,却见花离愁将翡珏珠递到眼前。
“收好。”
“离哥哥?”
花离愁语意平淡,神色被珠光映得更为冷寂。
一时间,她想起白寒却说过的话,手指哆嗦了下,垂下眼睫,将珠子接过来。
眼睫扑簌展拓,一双眸光粼粼而动。她笑了声,道,“好。”
白寒却道,他要娶解了玲珑局的人,其实她此后反覆将那一幕念及,心底豁然。无意解了玲珑局的那人便是她自己,仓促间她只顾随花离愁离开,无暇顾及其余。花离愁今日将这翡珏珠给她,明明白白是拒绝的姿态。
他不愿她稀裏糊涂嫁了人,自然也不会被她一厢情愿打动。说好的信约,大抵不过是,他将她从身边推开的理由。
她垂眸细细将那珠子端详,指腹摩挲过一阵温润的暖意。她安分片刻,一本正经道,“离哥哥,以后你若是缺钱来用,我就当了它换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