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白窗纸上映着一双人影,花离愁在阶前骤然停了脚步。
屋内言笑晏晏,透过虚虚拢着的门板,不偏不倚呈在面前。他冷峭的双眸映出几分幢幢的烛火色,正欲推门的手掌却顿在了半空,再不能往前一步。
门内,花别枝道,“先生,你可知雍城叶家,能否说给我听?”
庭外落花早已尽了,只余一盘清皎的月色,将他孑然照着。花离愁缓缓垂下手去,往后退了几步,朝来时的路上走去。
屋裏的人又说了何事他总不想也不愿去听了,只是他反覆在小园中踱步时,望着不知是第几次遇着的一方石凳,才惊觉神思逃开许久。
索性坐下来,肘弯支在微微潮湿的木栏上,一丛繁盛的竹子将他结结实实遮住。他面上无悲无喜,只是掌心叫汗水濡湿,才明白,他比心中想的那般,还要在意她。
不知不觉独坐许久,直到雾气浸到衣裳裏,直到月色落到看不见的地方,他才缓缓起身。
身后一阵闷咳。
花离愁侧过脸,轮廓清晰,一直蜿蜒到颈项,透出些不似往日的柔和来。
“你站了多久?”
顾诩白掩唇咳了阵,方才笑道,“你何时这么大意,若我是刺客,便是有十个你也不够。”
花离愁难得笑了笑,道,“她睡了么?”
“小丫头精神的很,若不是告诉她你今晚有事,恐怕还要去找你。”顾诩白咳过一阵,脸上泛出些潮|红,眉目间较之往常更为清朗。
“白家的翡珏珠已寻到,由枝儿收着,等左堂主赶来,你的病或可得医。”
“她去叶府,你就半点也不担心?”顾诩白打断他的话,“离愁,你从不怯懦,你对她冷语冷情了这么久,总该是拗不过你自己的心。”
“那你又要我怎样做。”花离愁极冷淡道,“你莫要忘了,是叶知秋害了我父亲和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