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乌泱泱的乱成一片。宋清然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还是原班人马,聚来聚去的依旧是那些人。
向风跟唐六一打得火热,
坐他俩旁边也是电灯泡,索性直接找了个最靠裏的位置。外人面前,
宋清然一向性子静,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可惜这个时候的互联网没那么发达,
不然她还可以刷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后来,
她干脆坐在点歌臺上帮忙点歌。
忘了是谁点了首陈奕迅的《红玫瑰》,趴在点歌臺上的宋清然来了兴致,也跟着小声哼唱起来。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
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
又落空
少女的视线始终落在屏幕上,
她专註地看着歌词,对包厢内掀起的一番嘈杂全然不知,
直到熟悉的气味逼近,
她抬头,一直伪装的漠视淡然,
在他望向她时,骤然瓦解,震惊与欢喜在眼底浮现,逐渐蔓延一片。
她起身,
声音又惊又喜,“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北城参加竞赛吗?
何以随是出了考场就直接赶回来的,
记挂着她喜欢雪,才落脚的第一天就想着要给她拿瓶子存着,他日夜都在求雪,
不凑巧的是,
连着三天北城都没有下雪。
考试前一天晚上,
几个学生搞了个篝火晚会,这个年代的夜晚,星星撒遍黑夜,时不时有流星滑过,同行的有几个女生,不知道从哪裏搞了几个所谓的漂流瓶,人手发了一个。
拿到手的林志有些不屑,嗤笑一声,“这你们也信,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多做两套卷子。”
翌日清晨,何以随是被落雪的声音吵醒的,屋外白雪皑皑连成一片,雪落在掌心,停留片刻后又立即消融。
果然,心诚则灵。
他低头与她平视,手裏握着狗绳,男人眉眼一贯深邃,目光沈而不静,眼底泛着汹涌,“北城的雪很美,唯一的弊端就是化得太快。”
他说着唤了声梧桐,宋清然这才看到梧桐嘴裏叼了个瓶子,它在何以随的示意下,轻轻地将瓶子放到她的掌心。
宋清然在错愕之后,先是笑然后才将手裏的瓶子放到灯光明亮处细细看了起来,水中含有杂质,在她的晃动下,沈沈浮浮。
鼻尖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涩意,这是他从北城给她带回来的雪。
包厢内一片嘈杂,倒也没有人註意到角落裏的他们。宋清然强掩眼底的湿意,将手裏的瓶子捧到他面前,看他时的眼睛亮晶晶的,温声道:“何以随,我们也算一起看过北城的雪了。”
何以随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这个不算,以后陪你去那边堆雪人。”
以后吗?可是我们还能有以后吗?
知道她其实不善交际,何以随打了招呼,带她出了包厢。何以随握着宋清然的手,隔着厚厚的棉衣,另一只手则牵着梧桐。
宋清然微楞了下,抬头看他,他却不看她,只是在无意触碰察觉到她手指冰凉后无比自然地将握着她的手,放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一如从前。
许是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他侧头,垂眼对上她,四目相对,他冲她笑了笑,“你说过的,你想让我陪你去看北城的雪。”
新年将至,街上热闹非凡。尤其是置办年货的那段路,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目光下移,她又看向他的口袋,口袋裏的他们十指相握,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正在慢慢地传递给她。
真的特别,特别暖和。
渐渐地,两人逐渐走出汹涌的人群外,红绿灯正对的那个十字路口旁支了个烧烤摊,浓重的肉味儿窜到梧桐的鼻孔,于是它趴在摊前不肯动了。
这回任凭何以随怎么给它下命令它都不动弹,死皮赖脸地趴在那裏不动。何以随拿眼神震它,它就别过头去假装看不见。
模样着实有些忍俊不禁,宋清然忍不住轻笑出声,“它应该是走了太久饿了吧?”
何以随笑笑不说话。
它这哪是饿,就是单纯的馋,他来之前就餵过它。
他居高临下地斜眼看着它,“梧桐,你上辈子怕不是只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