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下了好些天的雨,
又湿又冷,成功浇灭宋清然外出的欲望。她坐在客厅,围着炉子,
看着潮湿的地板很是洩气,本来还想悄摸溜出去打游戏呢。
吃过早饭,
宋清然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知欢》,
乌黑的长发自然散开,
百无聊赖。
听闻爱情,
十有九悲。
这一期的《知欢》裏有这样的一个故事,男女主是青梅竹马,女主对男主的爱意炽热坦诚,
持续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要求男主陪她去广场上看了一场烟花。
“烟花徇烂夺目却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世界上哪来的永远。没有人会一直等。以后,
我就不等你了。”
女主对男主说完这句话后,当晚就去了另外一个城市。
只是,
这一别,竟是永别。
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她永远也不会想到,那么多年的坦诚,
与他最后的告别居然是那句因绝望而撒的谎。
多年后,她还是怕冷,
还是会随身佩戴那个平安符,只是不再喜欢看烟花。
那个平安符,是他在她生病做手术那晚特意为她求的。
而在她走后的第二年冬天,
他病发去世。
“还好不是在她最喜欢的春天。”
这是他逝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故事很短,
宋清然却看了很久。
她怔怔地看着右下角的那个投稿地址,
有那么一瞬,她忽然很想,很想将他写下来。
庭院裏的风顺着窗户缝隙悄摸溜进来,电视上播放着宋煜常年收看的寻宝节目。胡同口时不时传来商贩的吆喝声,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理发店循环播放的流行歌曲,屋裏屋外一片祥和。
冬日裏雨后的天空阴阴沈沈,宋清然平时睡觉就喜欢拉窗帘睡,眼下氛围正好,她接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拿着书的手指逐渐松了下来,‘啪’的一声掉了下去。
随着这声响,屋外瞬间大雨瓢泼,大片雨滴砸了下来,宋清然直接惊醒了,一脸懵地往窗外探去。
宋煜在庭院外惊呼,“万幸万幸。”
宋清然顺着声看过去,就看到她爸一身湿哒哒的,怀裏抱着盆花。她爸虽然喜欢养花,倒也没有到这种爱花如命的程度吧。她抿着嘴,皱着眉走了过去,“您快去换身衣服。”
看到他脸全淋湿了,宋清然又急又气,板着脸教训,“您这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跑去淋雨呢?”
宋煜扶了下眼镜,直起身子将怀裏的盆栽放到一旁的木架上,宋清然这才看清,是那盆洋琼花。话到嘴边也就开了口,“爸,您这花是哪来的?什么时候开始养的?”
宋煜看着她,满脸慈容,“这花还真有点来历,养了十多年了。”
宋清然闻言更好奇了,这花一直放在庭院裏的吗?她怎么好像从未註意过。
宋煜看她毫无印象的模样倒也不觉得稀奇,“你那时候还小,长大了对这些花花草草也不感兴趣,没有印象也正常。”
宋清然越听越迷糊,耳边宋煜的话仍在继续,“不过说来也挺奇怪,按理说洋琼花耐寒,应该是很好养的。”话及此处,宋煜眉目紧蹙,“可是这十多年了,这花还真从未开过。”
“我以为这盆花大抵是永远也开不了了,可是今年它又开了。你看,这都结花苞了。”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宋清然侧目,盯着那盆花就看了起来。叶子绿得发艷,白色的花苞像个团球似的缀在上面,她恍了神,不由得就想到自己婚后养的那盆,也是这样。
大自然总是如此神奇,万事万物皆不可强求。她养了整整四年都不曾开的花,偏偏在他们离婚时开了。她爱了那么多年的少年,她以为不会有结果的他们却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迎来了转机。
她这一楞,楞了好久,直到宋煜换了衣服出来她依旧呆呆地凝视着那个方向。
“清然。”
她依旧没反应,于是宋煜又喊了一声,宋清然这才回过神来,胡乱地摇了下头,“怎么了?”
宋煜坐在藤椅上,冲她招手,“你过来。”
她走过去,坐在了旁边的小木墩上。
宋煜摸了下她的头发,给她讲起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