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得小,
轻飘飘的,冷风过境,乌云逐渐散去。
雨,
也就停了。
冬日的冷意肆意蔓延,她看着他从便利店出来,
将她手上的饮料换成了温牛奶,
看着她穿的长裙,
蹙着眉,
刚才见的时候就想说她了,“这么冷还穿裙子,你痛经的毛病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大冬天的还要喝冰饮料,
他看了看手裏的饮料,微顿片刻后,
还真就拿起来喝了一口。除了甜和冰,
实在没尝出来其他的滋味。
宋清然望着他,浅浅地笑,
女为悦己者容。
天色早已黑透,两人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走到转角的路口时,新年的钟声准时响起,
宋清然脚下一顿,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包裹,视线交汇,霎时,
谁也忘了移开目光。
宋清然在心裏默默倒计时,
往事在脑海裏快捷播放。
十,
那个雨夜,那件白衬衫,那个少年。
九,
书店重逢。
八,
风声滚动,心动不止。
七,
她在众人的註视下,朝他伸出了手,庄严而郑重地说出那句,“我愿意。”
六,
离婚快乐。
五,
那张合影,他说她“漂亮。”
四,
那束寓意为将记忆永远留在夏天的姜花和橘子汽水。
三,
她误以为他喜欢上她了。
二,
他们在旅馆的彼此坦诚。
一,
此刻,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眼角往下扯,她笑出声,“新年快乐,何以随。”
何以随应了声,抓了她冰凉的手就往口袋裏送,也跟着笑,“新年快乐。”
风总是不听话,女孩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他抬手替她理顺,指尖穿过发丝,顺着风掠过他的嘴唇,“没带头绳吗?”
宋清然闻言往抹了下手袖,摇头,“出门太急,忘了。”
何以随轻嘆口气,一副那她没办法的模样,将自己圈在手腕上的取了下来,宋清然眼睛一亮,“你从哪变出来的?”
“向风给唐六一买来赔罪的,我顺了一根。”
宋清然楞了片刻,不由失笑,然后下意识就想问,“那你,”一个男的要头绳做什么。
她看着眼前低头认真给自己挽头发的男人,昏黄的路灯打在男人长长的睫毛上,忽闪忽闪的,她忽然就住了嘴,心裏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曾经也是这样,她总是有赖床的习惯,每到周末就恨不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舒服的事情。家庭聚餐,婚丧嫁娶,各种无法避免的场所。
但他从不会说教她,类似于‘极致的自律才能换来想要的自由’这种言论他从未对她说过。只是默默地替她拿好衣服,挤好牙膏,然后在她化妆时帮她挽头发,总是好脾气地哄着她,惯着她所有的小脾气。
做到这份上的确也该满足了,宋清然垂眸,是她太不知足了。
“好了。”不过几十来秒,何以随动作娴熟地替她挽好了长发,还不忘替她将额前的碎发捋了捋,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问,“勒头皮吗?”
她摇头说不勒,掌心的温度逐渐上升,她忽然又想到那晚,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跟前,问她不离婚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