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总是最容易被情绪左右,
宋清然躺在床上,窗帘半拉着,冬日的月光明亮皎洁,
明晃晃地打在女孩脸上,她满脑子都是白天陈爷爷的那番话。
“许多事只有你自己明白才是真的明白,
别人告诉你的通通都不能作数。今天不知道、明天不知道都没关系,
总有一天,
该你知道的时候,
你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番话是她将自己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告知陈爷爷后,得到的回答,她听得云裏雾裏,
想了一天也没想明白他这番话的别有深意。
夜渐渐深了,宋清然翻了个身,
逐渐沈睡过去。
开学前几天,
冷风过境,宋清然套了件厚厚的毛衣,
去了东槿路。
她是去给唐六一送卷子的,她奶奶生病了,春节后的余下寒假,唐六一几乎都是在老家度过的,
暂时脱离了他爸妈的魔掌。可对于她这种毫无自制力的学渣来说,无人管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这不,
人还在老家,就已经求着宋清然把做好的试卷送过来了。宋清然按照唐六一说的,将试卷放到了她家门外楼梯口处的那个鞋柜裏。
“ok。”
唐六一应该是恰巧拿着手机,
回覆得很快,
“大恩不言谢,
开学请你吃大餐。”
宋清然低头看完这句话,笑了笑,将手机揣进兜裏。
风大了些,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沿着路口继续走,走到一片空地她才顿住脚步,昔日的屋檐如今杂草横生,58号的牌匾早已不知何处。
周围人群熙攘,来来往往,她站在原地楞了很久,直到中午太阳当空照,她感受到凭空横生的些许暖意,这才静静地收回发怔的视线。
转身,抬眼,抿紧的唇,忽的就漾开。随着这越发热烈的阳光,女孩的笑意不断攀升。
她弯腰,拾起街道旁的那盆洋琼花,迎着艷阳,开的热烈。花盆底部写了一句话:丫头,以后都要记得回家的路。
她笑得更深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眼前忽的就涌上一层厚厚的雾。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李沛坐在书房中央,晒着暖和的太阳,不厌其烦地给她解惑,唤她,“丫头。”
—
开学第一件事,考试。
语文的作文题目,青春是——。
宋清然抿唇垂眸想了很久,最后拾起笔写下了自己的答卷。
青春是一阵风,风止则终。可风还会起,越过重岩迭嶂,于是新的青春再次拉开帷幕。周而覆始,风声阵阵,马不停蹄。
……
走出考场,天空裏逐渐吹起风,宋清然呆楞地站在走廊上,她慢慢地回头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喧闹声仍在耳边盘旋,莫名的心安。
“哟,考得怎么样啊同桌?”
向风吊儿郎当地朝她走来,随手就将手裏的笔袋扔给她,往教室裏扬了扬下巴,“去,给你帅气的同桌接杯水。”
宋清然抬眸瞪了他一眼,还是口嫌体正直地去给他接了杯,掷在自己右手边,“放这儿了。”
向风抬眼看过来,不咸不淡地来了句,“看到了,等会我就把它碰倒洒你衣服上。”
宋清然:“……”
旁边男生凑了过来,问,“物理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了什么?”
向风眼皮也不抬,懒散地回了句,“abd。”
宋清然猛地抬起头,靠,这种压轴题看题目就是对时间的不尊重。根据不会做就选c的原则,她直接盲猜了c。
耳边适时传来男生的嘆息声,“这开学考,真他妈变态。”
唐六一不知何时跑了出去,站在向风旁边哼起了歌,男生捂着耳朵一脸地嫌弃,“你能不能滚远点唱,你吵到我耳朵了。”
“不要,我就要在这儿唱。”说着就去扒拉他的手,向风故作挣扎却还是被女生得逞,“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不求荡气回肠,只求爱一场,爱到最后受了伤,活该~~~”
向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词儿改得不错啊,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