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前两天。
教室裏安静一片,
向风埋头在桌洞裏找了一圈,手肘拐了下宋清然的手臂,“我英语试卷是不是在你那儿?”
宋清然头也不抬,
“自己不好好收着,丢了又来冤枉我。”
“算了,
等会儿办公室那一张。”
宋清然蹙着眉头表示不理解,
“你又不看,
拿来干什么?”
人家一本正经地教育她,
“试卷可以不做,但是不能没有。”
好的,无语凝噎住了,
谢谢。
她刚低下头看向手裏的练习册,猛地就传来一声巨响,
全班学生都顺着声音看过去,
桌子被人推到在地,连着他的主人,
林郁声。
“妈的,你他妈学习好了不起啊,什么几把玩意儿敢告老子的状,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那男生不是他们班的,
说着就要上脚踹人,向风眼疾手快地拦了把,
脸上挂着惯有的痞笑,“嘛呢,老黑。”
老黑,
是张雅茹的男朋友。
宋清然这才想起来,
向风生日那天他也在场,
老黑止不住地挣扎,但被向风以身高优势绝对压制,“妈的,向风,你他妈为一杂种拦我,这兄弟我看你是不想做了。”
向风这时也不笑了,但依旧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林郁声这时已经被班裏的男生扶了起来,抬眸瞪着他,好像和他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样,周身气息冷得不像话。
老黑又挣扎了一下,依旧没挣脱,估计是觉得丢面儿,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操,你他妈以为你自己没事啊。”
向风楞了楞,连带着手臂上的劲儿也跟着松了几分,老黑挣脱开,指着他的鼻尖,“你们班这杂种,把你们班的情侣全报了上去,直接捅到年级组长那裏了,你以为你跟你同桌那点破事还能瞒得住啊。”
被cue到的宋清然此时也抬着头,表情裏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所有落到她脸上的目光,都被她平静的,从容的,坦荡的,一一挡了回去。
她看了眼林郁声,在全班同学的註视下,站了起来,面色平静地看向戾气深重的老黑,不偏不倚,“你怎么知道是林郁声告密的?就因为他跟你初中的时候结过梁子?就因为有人亲眼看到过他在你认为可疑的时间段去了年级组办公室?”
她连着抛了三个问题出去,刀刀见血,被戳中心事的老黑也是一征,随即又看着宋清然冷笑一声,话却是对向风说的,“向风,你别是一颗真心餵了狗。”
“老黑。”向风此时皮笑心不笑地意思了下,目光却冰冷得像把刀,薄唇微张,舌尖抵着门牙,“你这兄弟怕是真的做不成了。”
一道声音打破僵局。
“是要闹到等老师来了都挨个处分才算完吗?”何以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视线直直地盯着老黑,他很少有说话这般严肃的时候,“有什么事下了课再说,实在不行校外也是能奉陪的,男人之间的事干什么要牵扯到女孩身上。”
话落,一哄而散。
教室裏再度回归平静。
唐六一拍了拍宋清然的肩膀,朝她投来讚许的目光,并竖了个大拇指。
毕竟长大了,总是要变得更勇敢一些不是吗?
翌日一早,向风给她带了早点,是她和唐六一都喜欢的淮南路的那家甜品铺子的。他家住在北槐路,一南一北,他怕是五点就得起来。
宋清然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向风,好在是这几天的晨跑取消了,不然他可能跑步的时候也能睡过去。她知道,他这是在安慰她。
事情倒是如她日记裏写着的那样发生了,可是这场风波还未从涟漪翻成波澜,却又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宋清然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可忙碌的高中生活并不允许她细想,午饭过后她照例去餵流浪猫。
这只猫咪是这学期才出现在学校裏的耳朵处缺了一口,特别怕人。她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跟它混了个脸熟。
火腿肠放在地上,它闻了闻就退到一旁晒太阳了,……“怎么不吃呢?”
算了,学校裏那么多人,肯定还有其他人餵它。
宋清然笑骂它,“真是只没良心的小猫咪。”
校园裏的树木不知从何时起早已光秃一片,枯黄干涸的落叶随风卷起,于是高二上学期就这么平静地结束了。
那天,林郁声问她,“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其实上一次她也并不确定,可是后来的事情告诉她,林郁声,是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
很抱歉上一次没能完全信任你,她在心裏默默补了这样的一句话。
寒假前夕,学生都顾着放松,寒假作业肯定是埋在书包最深处,宋清然也是如此。庭院裏的树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风裏甚至还带了雨。宋清然躺在床上,百无聊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