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才註意到,
客厅已经不是之前的模样了。好像哪裏都一样,又好像哪裏都不一样。茶几上的那碟糖果,冰箱旁被擦得锃亮的橱柜,
裏面摆放整齐的杯具,还有阳臺那边的一片生机。
“怎么,
又来我这儿借书了?”
宋清然闻言坐了下来,
摇了下头,
“李教授,
这汤您是要今晚送过去吗?”
李沛:“嗯,等会儿煲好了我就给他送过去。”
想到刚刚唐六一说的话,宋清然问,
“哦~,原来您之前煲了那么多次就是为了这个呀。”
煲了那么多次,
想来也就是想亲手为儿子做件事吧。一次一次地练习,
只为了拿出最好的成品。
李沛立马矢口否认,脸上尽是傲娇的小表情,
“我当然是自己想喝才学,他妈不在这边,我顺便给他做点。”
“哦~~~”宋清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这样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李沛清了清嗓子,
掩饰自己的尴尬,余光瞥见一旁喝茶的何以随,
眼睛一瞇,“丫头。”宋清然闻言看他,“你早恋啊?”宋清然含在嘴裏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呛得她直咳嗽,
一个劲儿地摆手。
偏这边何以随立马就移到她旁边给她拍背,
甚至还连抽了几张纸给她擦嘴,动作无比自然。这一看,更像了。
顺过气儿来,再度开口,“不是,我们真的只是同学。”
李沛也是难得地一脸慈祥,“放心,我不是老顽固。”
宋清然还想解释,可看着细心给她擦着外套手袖的何以随,总觉得好像越解释越不对劲。因为,他俩好像的确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确切地说,他是她的前夫。
正想着,何以随已经把她的外套擦得七八分干了,将弄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裏,适时地开了口,“我们的确没有早恋。”
宋清然低头看了眼时间,进去将山药倒进锅裏。
“我和我太太处对象的时候,她也才十六岁。”这是李沛离婚后,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前妻。“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大多都是相亲介绍认识的,但我跟她不是。”
“我下乡到他们村子裏教书,她胆子很大,经常趴在窗边看我上课。”已经好多年了,可他依旧记得那时的她灵动可爱,满心满眼都是他。
“后来我被外派,一去就是三年。那时的我还是大学生,没办法和她结婚,也没办法带她走,我问她愿不愿意等我,她说愿意。”
宋清然突然就想到了陈爷爷,陈奶奶等了他十年。在那个年代不知遭遇了多少冷眼,多少闲言碎语,可她们就是这么等过来了。
那个年代的爱情,几乎都是这么等过来的。她听了两对老人的故事,是真的明白了从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那她呢,她等了四年,还是选择了放弃。她突然转头看了眼何以随,挺巧的是,他也看向她。她笑了笑,收回视线。她不能责怪什么,是她自己有心无口。是她自己从最初的时候,就为了私欲而隐瞒。
他们之前不论是凑整儿了算还是揉碎了算,错的一方都不会是他。
“整整三年,她拒绝了所有她妈给她安排的对象,好不容易算是苦尽甘来,最后还是落了个离婚。”
是他错了,早知道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等的。
宋清然听着,心裏泛起阵阵酸涩,“那她再婚了吗?”
李沛摇头,“她要是再婚了,就好了。”
她要是能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或许他就不会终日自责到寝食难安。
一片默然。
宋清然:“那你有想过去找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