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绮套上衣袖,扣上了中间的两个盘扣,蝶梦上前替她扣上边的盘扣,笑道:这件里衣是专门为姑娘成亲做的,只是姑娘一向不喜欢带盘扣的里衣,还是这件更喜庆。
又是盘扣,又是刺绣,美则美矣,穿着睡觉会硌到的,还是她让人做的圆领套头睡衣穿着舒服。
谢兰绮之所以换成这件里衣,是想着这些盘扣难扣更难解,图个心理安慰。穿好后,摸了摸
涩涩的,果然是用金线绣了满绣,这上面绣的什么?
蝶梦认真看了看,脱口而出,石榴纹,寓意榴开
尚未说完,猛得闭了口。
怎么了?
谢兰绮看她脸色不对,才意识到问题。
姑娘,要不再换一件?蝶梦暗恨自己不周全,竟然没有提前检视里衣绣的花纹,糊里糊涂的让绣娘绣了这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纹。
不用。谢兰绮摆了摆手,目光随意一扫,忽而眉头一蹙,这一片红彤彤的帐幔等物上绣的是什么?还一模一样的?
先前她让这一片大红晃得眼晕,并未在意图案,如今这一看,真是意味深长。
蝶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煞白,床上悬着的是大红缎绣百子帐幔,铺的是大红缎绣百子大褥,连坐褥、板帘上绣的都是百子图。
故意的,安远侯府是故意的。
蝶梦咬着唇,憋屈的眼泪直转,安远侯府明知道姑娘的情况,故意用这些百子图羞辱姑娘,可恨。而她竟然没能早早发现,真是没用。
奴婢明日回府告诉夫人。
谢兰绮没想到蝶梦这么激动,待要安慰她,门口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听动静是赵瑨回来了。
蝶梦,你先出去。
蝶梦忍着难受出去了,没多久,赵瑨脚步踉跄的进了房间。
脸颊染着酒晕的薄红,黑如点漆的双眸亮得逼人,赵瑨像是醉了,歪歪扭扭的向着谢兰绮走来。
绮儿,绮儿。
赵瑨挨着谢兰绮坐下,一声声的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醇厚,含在舌尖一般,说不出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