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绮觉得耳尖发痒,想挠一挠,可赵瑨挨得越来越近,直到他的肩头贴着她的肩头。她能感受到赵瑨起伏的呼吸,甚至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
洞房之夜,身边人是魂牵梦绕的心上人,鼻息间馨香幽幽,赵瑨心头火热。随着一点点试探,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揽着她的腰,身子压了过去。
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谢兰绮险些跳起来,脸一偏,避开了落下来的第二个吻。
赵瑨似乎愣住了,没有再动。
眼角余光看到赵瑨的眼神,炙热清明,没有醉酒的迷蒙,谢兰绮瞬间明白,他在装醉,他进来时故意装着脚步踉跄,让她以为他喝醉了。
谢兰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身上没有酒味,悄悄的拈了拈一绺垂下来的头发梢,湿湿的,像是不久前刚洗过澡。
赵瑨为什么要装醉?
谢兰绮努力揣测他的心思,传言里赵瑨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可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他都像个谦谦君子。
君子,是不会强迫人的,不管他为何要在自己面前装作君子,对她来说,是个好事。
谢兰绮在大腿上狠掐了一记,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赵瑨手忙脚乱的给她擦泪,柔声哄她,怎么哭了?夫妻恩爱,人伦大欲,别怕。
谢兰绮手指颤颤指着头顶绣百子图的帐幔,越发哭得不能自抑。
赵瑨顺着看了半天,一脸的迷茫,哪里不妥?
世子,我对不起你。谢兰绮眼眶红红,歉疚极了,《礼记》有云,婚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我却是做不到了。
赵瑨突然看懂了,帐幔上绣着百子图,童子栩栩如生,这本是对新婚夫妇的美好祝愿,多子多福,子孙昌盛。可是,这百子图不该出现在他们的洞房里。
胸中燃起怒火,为了退亲,母亲已将谢兰绮不能生育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又在洞房里用百子图,赵瑨不信她不是故意的。
于君子而言,夫妻敦伦,只为广继嗣,事宗庙。我实不能与世子亲热。
第十六章
仿似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赵瑨挫败的闭了闭眼,翻下了身子,躺在一旁。
听得谢兰绮小声啜泣,赵瑨用力吸了口气,长臂一伸,把她拥在怀里,声音略带沙哑:绮儿,夫妻之事,并不是只为生子
赵瑨顿了顿,想要更好的组织语言,却见谢兰绮震惊的看着他,泪眼朦胧哽咽道:世子,你不用安慰我,我都明白,你是君子,不忍我处境难堪,可越是如此,我越不能自私。我嫁与世子,却不能绵延子嗣,已是愧甚。世子请放心,我定会做一个不妒不嫉的贤妻,只愿世子膝下子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