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出得王府,凌风已在王府后巷中备好一辆小型的单驾马车,外观极为普通,就似一般富户人家所用。
舒窈上了马车,对驾车的凌风道:“去东城,柳树巷,胡府。”
韩霁的人是目前舒窈能够想到的最直接也最能信任的人了。
如今她需要了解东临了解建邺更多,她不能一直依靠宋彧,也不想成为宋彧的弱点。
这次的受伤让舒窈警醒,很多事情防不胜防,她必须知己知彼,方能保护自己。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待得一炷香时间后,车外渐渐人声鼎沸起来。舒窈心知,这已到了建邺东城。
凌风将马车停在胡府门前,走上前叩门。
这是一处三进的宅子,府门宣阔,装饰华丽,一眼便能瞧出定是哪位富商的私宅。
一个小厮打开门,看了一眼凌风和门前的马车,道:“这位爷,您找哪位?”
凌风按照舒窈的吩咐答道:“在下姓韩,特带舍妹前来寻胡管家的。劳烦通传一声。”言罢掏出少许碎银,递给小厮。
小厮眼珠一转,轻轻推开凌风递银子的手道:“小的这便去通传胡管家,这位爷请稍等。”言罢麻溜的掩上门,跑了进去。
不多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中年人便快步走了出来,对凌风拱手道:“韩公子许久未见,快请进府一叙。”言罢又吩咐小厮道:“速速撤下门板,将马车迎进主院。”
马车行至主院,舒窈便在凝露的搀扶下走下车来。
胡管家忙带着身边小厮跪下行礼:“公主大驾光临,老奴有失远迎,望公主赎罪。”
见胡管家这般,舒窈便心知这宅子里定然都是韩霁的人。便也不再伪装,取下面纱,轻声道:“胡管家何罪之有,快快请起,且去厅堂中一叙吧。”言罢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胡管家起身跟进厅堂,亲自为舒窈斟上一杯茶后躬身道:“公主殿下的伤势可好些了?老奴知重阳祭祀上公主受了重伤。”
舒窈摇摇头:“已无碍了。”
胡管家又道:“殿下,先前小将军已着人前来知会了老奴,若公主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公主尽管吩咐,老奴定当竭尽所能。”
舒窈淡淡笑道:“有劳胡管家了。胡管家在建邺多少年了?这宅子...”
胡管家忙答道:“老奴曾在侯爷军中,有幸得了军功,便跟随小将军了,得小将军提拔,擢升为军师,后来在战场上受了伤,便自请来到建邺这胡府,为小将军做事。老奴在建邺十余年了,这宅子是小将军的,挂在一位富商名下,文书等等都是齐备的。”
舒窈心下了然,原来是舅父军中的老人。于是舒窈道:“胡管家请坐吧,以后不必称我为公主,叫我宋夫人就好。”
胡管家忙摆摆手要开口,舒窈已经继续道:“我出嫁从夫,何况表哥也说过,胡管家是可以信赖之人,如今建邺城越发不平静,我还有好些事需要问胡管家,莫再拘泥俗礼了。”
胡管家这才躬身行礼后坐在舒窈下首。
舒窈想了想问道:“胡管家可知四年前先东皇病重之后,为何传位于现在的东皇?先皇又是身患何病?”
胡管家答道:“小将军也一直在探查此事,只是碍于表面身份限制,我们在东临的人并没能探到太多有用的消息,现在只知道似乎与墨氏一族有关。”
“墨氏一族?”舒窈问道,“可是与东临开国皇帝有过盟约的墨家?”
墨家的事,舒窈曾听北元太子赫连恒说过。赫连恒极为疼爱自己唯一的妹妹,也知道妹妹冰雪聪明,所以也会经常告诉舒窈一些天下之事。
胡管家点点头:“正是通晓机关术的墨家。东临先皇去世后,墨家前族长墨原紧接着便失去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东临现在的皇上登基,封了墨原同父异母的弟弟墨广为墨氏族长。”
舒窈皱起眉头,先皇去世,墨原便失踪了,这其中有何关联呢?
胡管家接着道:“至于先皇的病,并没有太多的风声透露出来,因为先皇的身体在瑾王殿下的生母杨皇后去世后,便一直不太好。但四年前重病后,先皇忽然用雷霆手段整治了当时的贵妃和董妃,连带他自己除瑾王外唯有的两个儿子都随他们的母家斩首,当时东临举国哗然。后来没多久就传位于自己的弟弟,也就是现任东皇,并将与发妻的嫡子托孤与当今皇上。”
舒窈有些明白了,先皇大概是遇到了什么无法处理的困境,才会不得已做下这些安排。而太子哥哥曾告诉自己,现任东皇是一个在民间名声极好的皇帝,所以先皇大张旗鼓地将宋彧托孤与他,也是掣肘了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对宋彧下手。
这么看来,先皇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宋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