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般,伸出手拍拍她的头:“小傻瓜。”语气竟是不自觉带上了少时初相识的宠溺。方才的郁结之气却也消散殆尽。
宋彧轻叹一声端起酒酿道:“快吃吧小狐狸,吃完了我们回家。”
舒窈散去了心口的燥热,就着他的手又吃了一口,道:“那现在的皇上他......”
宋彧眼中闪过寒芒:“父皇他雄才伟略,有经世之才。但自从母后去世后,身体便越发不好,诸事皆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皇叔也远不像他表现出的那般大度宽和,相反他野心勃勃,父皇发现端倪时,许多事都已经来不及了。唯有全力护住我。”
“所以,那把龙椅,我志在必得!”
这是宋彧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吐露出自己的心声,虽然从未对她刻意隐瞒过,但舒窈还是觉得,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开始。
舒窈接过宋彧手中的瓷勺,舀出酒酿,乖巧地送到他嘴边:“子宸哥哥,我心悦你。”
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舒窈看着宋彧墨色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从第一次在桃花林中遇见你开始,从你坐在马上肆意飞扬地对我说‘小狐狸,等你及笄我便来娶你可好?’开始,从你躲在草丛中一整日,只为捉几只萤火虫给我开始,这里,全部都是你。”
“如今我是你的妻,我惟愿与你并肩而战。”
宋彧望着她,就着舒窈的手饮下酒酿。
大概是这酒香太浓,这甘酿太醇,亦或是这月色太美太朦胧,舒窈微红的面庞太娇媚,宋彧竟是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娇娅姹,语惺松。酒香沸沸透羞容。
很久很久以后,忆起这一夜,两人心中仍会有阵阵暖流淌过。
两日后皇宫中的御书房,宋衍压抑着怒气看着跪在下头的两个隐卫:“查不出源头是什么意思?”
隐一拱手道:“启禀圣上,这流言仿佛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将蒋尚书孙儿被劫一事传的栩栩如生,甚至现在又传出蒋尚书已备好黄金十万两,并且在哪些钱庄兑了多少银钱,都传了出来,而蒋尚书这两日的确日日活动频繁,已是无从隐瞒。”
一边的隐二接着道:“圣上,流言大有俞传俞烈之势,百姓们愤慨不已,甚至已有百姓前往京兆尹击鼓鸣冤,说蒋尚书是国之蛀虫,请求圣上严惩。”
宋衍深吸一口气,才不至于被愤怒冲昏头脑:“瑾王府和丞相府查了吗?可是他们所为?”
隐一答道:“禀圣上,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另上次的事属下遵圣上之命再度暗查,的确是京兆尹通知了瑾王大相国寺附近有悍匪出没。”
“知道了,下去罢。”
宋衍有些烦躁地摆摆手,又对站在一边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刘总管道:“去把蒋正那个蠢货给朕叫来。”
蒋尚书来到御书房,战战兢兢地叩首行礼:“微臣蒋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衍手半握成拳,轻轻叩着桌面,道:“朕听闻爱卿的孙儿被歹人劫持了,可有此事?”
蒋尚书伏在地上,额上已浸满了细密的汗珠,飞快思量,流言他都已经听说了,皇上肯定也知道了,那么皇上现在问他,是在点拨于他?
蒋尚书吞了吞口水,斟字酌句地开口道:“启禀圣上,微臣的小孙几日前随他母亲前往城外的庄子上游玩去了。微臣已派人去接,不两日便会归来。”
宋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还不算太蠢。另外,工部今早提的水利兴修之事你也听到了,依爱卿看,此事该当如何?”
蒋尚书听罢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将头伏得更低:“依微臣所见,水利兴修利国利民,然国库吃紧,下官愿散尽家财,填充国库,造福于民。”
宋衍沉静地看着他,半晌方道:“准。然下不为例!”
蒋尚书回到府中,立刻招来管家:“你去安排隐卫队,明日按约定时辰随我前往,抢出言儿。”
管家一惊:“老爷,那银两...”
蒋尚书摆摆手:“不必了,流言四起,唯有言儿出现方能不攻自破,银两之事,陛下已不再追究了,但这些黄金皆要充入国库,不可再动。你去准备一些混淆视听的箱子,明日定要让这帮悍匪血债血偿!”
旭日东升。朝阳划开夜幕,顽皮地露出圆滚滚的面庞。
今日是百官沐休之日。
一大早,蒋尚书顾不上用早膳,便带着几个护卫和装有银两的箱子急急赶往云麓山附近,与劫匪约定的地点。
云麓山上,干将和莫邪头戴毡笠,身着短褐袍。一人身壮如牛,满脸横肉,怒目圆睁,狰狞似狻猊;一人虽仪表堂堂,却有一道蜿蜒的伤疤自眉峰而下,越过右眼,直延伸到了嘴角。
莫邪转过头,看着干将忍俊不禁道:“含光的易容可真是越发精湛了,瞧瞧你这身横肉,怨不得这几日吓的那蒋尚书的金孙哭爹喊娘的。”
干将撇撇嘴:“俺可没你小子这么多的心眼子,主子说怎么扮俺就怎么扮。”
莫邪笑笑正要答话,耳朵一动,忙道:“人来了,兄弟们按计划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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