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你也要来逼迫朕了吗?”
包大人心中一凛,跪下道:“圣上请听老臣一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所言,不可不听,即使圣上有自己的思量,但当放弃时也只能放弃。”
宋衍突然笑了起来,口气缓和道:“包爱卿,朕知你一心为国为民。如今年迈有些气力不济,有些事当糊涂时就糊涂一些吧。”
包大人心中叹息:“老臣遵旨。”
等包大人离开后,宋衍长舒一口气,瘫软在龙椅中。
刘公公上前整理好散落的奏章,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要传隐一去查证死士之事?”
宋衍摇摇头:“不必了,朕很清楚,重阳之事是皇后所为。朕现在只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推动这一切,逼迫朕不得不严惩了蒋正。倒是好手段,好谋算。”
刘公公忙低了头不敢言语。
这时小汀子跑进来道:“陛下,淑妃娘娘来了,说是给陛下送些点心。”
宋衍坐起身来,缓缓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淑妃提着食盒,缓步走进书房中:“臣妾参见陛下。”
宋衍挥退下人:“淑妃怎么来了?”
淑妃温柔一笑,将手中食盒放下,走到宋衍身后,轻轻为他按压太阳穴放松:“臣妾想念陛下,念着陛下早膳时胃口不好,便做了陛下爱吃的百合杏仁糕,给陛下垫垫肚子。”
淑妃温柔小意,美丽贤淑,如同江南细雨,轻飘飘地落在身上,点点滴滴,沁入心脾。
宋衍拍拍她的手道:“爱妃辛苦了。那就陪朕一道用一些吧。”
两人用过点心,淑妃笑着道:“陛下,今儿早修儿进宫,告诉臣妾,他编撰的《浅草文集》已经完成了,正打算明日早朝呈上,陛下可要好好奖赏他喔。”
宋衍听罢心中一动,却是问道:“修儿的武艺可有荒废?”
淑妃一愣,似是没想到宋衍会突然有此一问,答道:“倒是未曾,修儿常说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父皇乃盛世明君,东临日益强盛,作为父皇的儿子,定要文武双修,方能不负父皇的教诲。”
宋衍哈哈大笑:“修儿是个好的。明日朕定然重赏他。”
淑妃眸光闪烁,笑嗔道:“陛下可别过了头哟,免得他年轻气盛,骄傲了可不好。”
第二日早朝之上,宋衍连下四道旨意:以谋逆罪处置了兵部尚书蒋正,株连九族;同时将原京畿卫王副统领以玩忽职守罪贬为庶人;着令三皇子宋修入兵部,任兵部侍郎一职,原兵部侍郎武状元出身的左宗扬擢升为兵部尚书;另封四皇子宋斐为恭亲王,赐亲王玉印,爵位世袭罔替。
下朝之后,六皇子宋允走向宋修,拱手作揖道:“六弟祝贺四哥封王,这可是我们兄弟几人中的头一份啊。”
宋斐面沉如水地看了一眼带着憨态诚挚笑容的宋允,果然是婢生子,鼠目寸光,空有一身蛮力。又瞟了一眼不远处被兵部众人簇拥着的宋修,开口道:“六弟战功赫赫,何不向父皇自请入兵部,四哥看唯有六弟才是实至名归。”
宋允挠挠头笑了笑道:“不瞒四哥,六弟我是个驽钝的,只懂得行军打仗,舞刀弄棒,兵部司职武官任用及兵籍、军械、军令等,却不是我所长,四哥莫要笑话我了。”
宋斐眼中闪过轻蔑,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宋允又道:“依六弟看,父皇如今最为看重的莫过于三哥和四哥,四哥率先封王,显而易见,三哥又得了父皇青眼,得入六部之一的兵部,父皇拳拳爱子之心,可见一斑。对了,小弟约了友人去城郊跑马,就先行一步了。”言罢拱拱手,大步而去。
宋斐眸光明灭,父皇这次对他明褒暗贬,卸了他的臂膀蒋尚书,又不想让他无所依仗,这才封了世袭亲王。然几日前父皇明明是要保下母后与尚书府的,这几日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主导着一切。
想到宋允方才的话,宋斐心思一动,难不成真是宋修?这个这些年来一直被忽略的温润又与世无争的三哥?
想到此宋斐四下一扫,目光定格在携着五皇子宋显离开的宋昊的背影上,或者是一直锋芒毕露的老二?
宋斐兀自甩甩脑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抬脚离开。
瑾王府蔷薇院中。
蒋梦柔嚯地站起身,指着冰玉大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冰玉扑通一声跪下,哭着道:“今儿早圣上下旨,老爷他谋反叛逆,图谋不轨,被判斩立决,株连九族。此时尚书府已被抄家了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