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宋婓这边。
宋婓和蒋梦芙领着众人将将转过外院的长廊,就听到假山后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诶诶诶,你们几个听说了吗,方才喜儿几个人去内院给王妃取披风的时候看到了不得了的事儿?”
“什么不得了的事?少卖关子,快说!”另一个小厮的声音响起。
“啧啧,你这猴崽子,别打岔。喜儿说方才去内院的时候,看到瑾王妃身边的侍卫正搂着瑾王府的侧妃往咱们王府内院的花园而去呢。啧啧,哥几个想想,这是欲行何事了呀?”
“喜儿怎知那是瑾王妃的侍卫?”又一个小厮的声音响起。
“呸,我说你是不是傻啊,那人一身北元装束,又是侍卫打扮,除了是瑾王妃的人还能是谁?”第一个小厮啐了一口道。
“这里好歹是咱们恭王府,他们即使要做些什么,也不能挑在这里吧?”
“说你胖你还就喘上了,咱们王爷王妃和各位贵客都去外院湖边坐画舫游湖去了,这内院根本就没人在,若不是喜儿要去帮王妃取衣物,谁人能遇到?”
“再说了,”第一个小厮嘿嘿淫.笑道,“那事还不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温香软玉在怀,谁还管个时辰地方啊,更何况,”这小厮砸吧砸吧嘴,“这在他人的府邸,不是更刺激更有乐子吗?你们说是不是?咱哥几个可都是男人,谁也别在这装啊。”
“不过话说回来,”第一个小厮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道,“那侍卫比咱哥几个也富贵不到哪去,怎么就能得了王爷侧妃的青眼,听说那侧妃是玉面含春,一脸媚态,身子软的都能掐出水来!啧啧啧,何时小爷我也能尝尝王爷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
污言秽语层出不穷。
跟在宋婓身后不远处的礼部尚书朱治已是面色铁青,袖中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
蒋梦柔蒋侧妃一直跟着恭王妃蒋梦芙,那这帮混账口中所说的瑾王侧妃不是自己的女儿朱静宜还能是谁!
宋婓此时的脸色也极为难看,这丑事虽然不是自家的,但却发生在恭王府中,且今日当着如此多宾客的面,自己府邸的小厮竟是如此不知廉耻!
宋婓狠狠地瞪了一眼管家,管家心中已是惊骇不已,忙不迭地带着几个侍卫,绕到假山后面,将这几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厮五花大绑,压到了宋婓面前。
宋婓猛然抬起腿,一脚将为首的小厮踹倒在地,那小厮口中喷出鲜血,昏厥过去。
“本王的舌根你们也敢嚼!给本王拉下去,打到死为止!”
“且慢,”朱治这时已平复了些许怒气,恢复了理智,“王爷,请容下官问问到底发生了何事,下官并不想自己的女儿他日承受非议。”
朱治虽只是礼部尚书,但他在朝中立场一直中立,从不偏帮于谁,又是宋衍的股肱之臣,所以几位皇子多少都会给他一份薄面。
宋婓点点头:“朱大人请问。”
朱治上前一步:“你们几个说,你们可有亲眼看到瑾王侧妃与侍卫走在一处?”
从被管家绑起来压到宋婓面前开始,几个小厮便已经面如土色了。
而此刻朱治朱大人的问话,让几个人如同溺水之人寻到了一支浮木。
几个小厮争先恐后地匍匐到宋婓和朱治的脚下,叩头如捣蒜:“王爷饶命,朱大人饶命,小的们并未看到侧妃与侍卫在一处,全是那吴六说给我们听的。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
旁的小厮也纷纷附和:“小的们不敢嚼王爷的舌根啊,小的们是不信的,都是吴六一人所言,求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
宋婓听罢,看了一眼朱治的脸色,便对管家抬手示意。
管家会意,命人提来一桶水,对着昏迷的吴六当头泼了下去。
吴六一个激灵,瞬间便清醒了。
咳嗽两声,他抬眼看去,见宋婓和朱治满面阴鸷地盯着他,吓得一抖,便开始拼了命地磕头:“小的口不择言,全是胡说八道,小的该死,求王爷饶命,王爷饶命,王爷饶命。”额头都磕破了还不自知。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言语的蒋梦芙轻声开口道:“你方才说,是本妃院里的喜儿告诉你的,是这样的吗?”
吴六闻声抬起头,直愣愣地便撞进了蒋梦芙黑洞洞的瞳眸中。
想起喜儿之前对自己所说的话,吴六把心一横,倏地从地上弹起,一头撞上了不远处的假山。
“砰”的一声,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吴六就已经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了无生息了。
众人一片哗然,有胆小的女眷已惊呼出声。
蒋梦芙以帕掩面,隔绝了这血腥的一幕。而后拿开帕子,开口道:“王爷,臣妾有一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婓看到吴六如此决绝地自戕,心中烦闷不已,如今死无对证,如何给朱治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