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尹,做得好,活捉宋修,本王给你记头功!”一个戏谑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
李尹猝不及防地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喊出这样一句话,呆愣片刻,有些不明就里,下意识地看向了宋修。
旁人不识得这个声音,宋修又如何能不知晓,这是宋彧的声音!
宋修听罢宋彧的话,急怒攻心,一把推倒李尹,猛地从身旁的侍卫腰间抽出佩剑,直指李尹:“李尹,本殿杀了你!”
李尹此时业已明白了宋彧的打算,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殿下,听属下一言,莫要中了他人的离间之计!”
这时宋彧已带着暗卫营打马而至,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宋修:“宋修,手下败将,何故迁怒他人。”
宋修转过头,怨毒的眸光恨不能将宋彧千刀万剐:“是你!宋彧!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宋彧轻笑:“不错!”
宋修身子一晃,有些站立不稳,“这么多年了,我竟只把宋昊和宋婓当做敌手,却忘了潜藏在暗处的你这条毒蛇!”
宋彧扬起下巴,微眯双眼,周身的气势不再掩藏,“宋修,你可是一点都不简单呐,竟能哄得你的好父皇让他的心腹朱治辅佐于你。所以,从宋婓封王,你入兵部之日起,你,就是本王的猎物。”
宋修震惊不已,“你如何知晓?”
宋彧慵懒地勾了勾唇:“明前狮峰龙井。”
宋修苦笑,“竟是因为几两茶叶!难怪当日在恭王府中,怿心公主要命侍卫前来寻我,原来你们夫妇二人,早便知晓了。”
言罢表情变得狰狞,一把拽过李尹,将剑抵上他的脖颈,恨声道:“但是此次海战,若不是你卑鄙狡诈,放这个奸细在我身边,一路引诱于我,我未必会败!想来你也是个惜才之人,若想要他活命,给我一艘小船,放我离去!”言罢,手上一个用力,剑刃瞬间擦破了李尹的皮肤,鲜血溢出。
宋修身边为数不多的侍卫听罢宋修的话,忙取出武器,站成一个圈,将宋修和李尹围护在中间。
宋彧哈哈大笑,表情愉悦至极:“李尹呐,你可看到了?这就是你一心追随的好主子!”
李尹心中叹息一声,轻声开口道:“三殿下,尹若是瑾王的人,又何故会替海寇向殿下请命,又何故会去阻止殿下莫要铁索锁船?尹当初慕殿下仁厚之名而来,虽是一介文弱书生,却也绝不愿做那背信弃义之事。事到如今,殿下还不明白吗?从海寇攻打句章港开始,瑾王就已设好了局,真正的奸细,是那些被活捉的海寇啊!殿下看看这座岛屿,安宁平静,恐怕瑾王殿下真正的势力尽在此处。”
宋修闻言手一抖,有些难以接受。
却在此刻,宋彧纵身而起,脚踩马背,飞身跃至宋修近前,一掌击向宋修的胸口。
赤霄等人紧随其后,纷纷出手制住了宋修为数不多的侍卫。
宋修毫无防备之下,被击得一个踉跄,连退几步。宋彧快速跟上,反手夺过宋修手中之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宋修,你乃是本王的,手下败将!”声起手落,锋利的刀刃划过喉管。
李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两军对垒,不斩降将,瑾王这是连降的机会都不给宋修!
宋修痛苦地捂住喉咙,跪倒在地,指缝间已是血红一片,“宋彧,你…你…你竟敢杀我……”
宋彧昂着头,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绢,抹去剑上血迹,转身迈开步子:“三哥安心去吧,子宸向你保证,你的死会意义非凡,因为要不了多久,你的好父皇宋衍就会下来陪你了,黄泉路上,你不会太过寂寞的。”
言罢手一挥,赤霄等人手起刀落,将宋修的侍卫就地斩杀。
惊惧,不甘,绝望在宋修瞳眸中越放越大,终是随着身体的倒下,化作尘埃,随风逝去。
李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震动难以言喻。他虽然知道夺嫡之争必定血腥残酷,但如此直面死亡,还是令他不知所措。
宋彧看了一眼李尹的面色,正欲开口,李尹已先一步向宋彧行了一礼:“瑾王殿下,王爷不杀之恩,尹感激不尽。王爷的意思,尹心中明白,只是尹亦有自己的原则,不愿为三姓家奴。王爷是惜才之人,尹恳请王爷,能留尹全尸,将尹的尸身送回扬州尹的老母亲那里去,生养之恩,唯有来世再报。”言罢对着宋彧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宋彧听罢他一番话,挑了挑眉,眸中闪过赞赏,笑了笑道:“李尹,你还真是一个能令本王刮目相看之人啊,看来本王今日之举适得其反了。你说的不错,本王惜才,所以本王比你更看重你的命,本王会等到你心悦诚服的那一天。承影,将李尹带下去。”
料理完了宋修和李尹,宋彧行至海边,举目望向北元的方向,眸光深幽。海风拂过,撩起他墨色的衣袍。
直站到海水退了潮,才轻声开口道:“赤霄,去通知大哥吧。”
瑾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