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禹把奶奶送进姑姑的铺子,刚骑上自行车,顶着早起的太阳,转头准备往学校走。
“柯老师,救命!”殷实满脸是血,跑过来堵住他的自行车,大喊救命。
“怎么了?”张若禹本来还有点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被眼前的这个“血人”吓得一下子清醒过来。仔细一看,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多血,只是鼻子被打破了,脸上有好多血。
“救命!”殷实上气不接下气,用手指了指他跑出来的那个巷子,“展一鸣,快!”
张若禹一听,便知道展一鸣出事了。他连忙蹬着车子,横穿马路往那边跑,害得一个司机急剎车,大骂“你有病啊!”
张若禹骑车进巷道,就看到有人在打架。
准确的说,是围攻。
一群小混混在围攻展一鸣。
展一鸣腹背受敌。
张若禹把自行车一扔,找了一块砖头,轮起来就往前冲。
一个人拿着砖头,正朝展一鸣的后脑勺砸下去。
“展一鸣小心头。”
张若禹大喊一声,才意识到砖头是会砸死人的,他只好把砖头朝最近的一个小混混的小腿处扔过去,顺势抢过他手裏的铁棍。他照着腿对小混混一顿扫,打的几个小混混吱哇乱叫,勃然大怒却不敢乱动,好歹给他退了一个空间,让他靠近了展一鸣。
但是展一鸣近身的,是这几个混混的头领,一看就不太好对付。最起码,就表面凶恶程度来说,这几个混混看起来还是非常有威慑力的。
张若禹此时此刻,就像上了考场一样,在脑中迅速过自己的打架经验和经历——打人经验为0,打人经历为0,唯一能用得上的,可能就是大学学过的拳击。
张若禹当下回忆起来,上去就是一顿左勾拳,右勾拳,直拳……但是要往哪儿打呢?
这时候,正好有一个人过来了,张若禹的拳头就上去了。
张若禹在上了大学之后,在体育课上学过的拳击,当时他打的老差了,体育课考了60分,估计也是老师看不下去,给的同情分。但是打拳击释放了他内心的痛苦,让他感受到了发洩的快乐,再加上魏莱的怂恿,两个人报名了一个拳击馆,天天训练。本来是个强身健体的事儿,不成想,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那些混混,打架就靠个狠劲儿,拳打脚踢看起来非常凶狠,实际上没有章法。张若禹虽然被吓到了,但是他的学霸体质,让他把这件事情当成了考试,他在脑中迅速过着,什么时候应该用什么拳,在精神紧张的过程中,他还超常发挥,来了一个自己从没完成过的背摔,把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唬了一跳。
三下五除二,张若禹和展一鸣竟然占了上风,打出一个缺口。
张若禹摆出了一个迎敌的姿势,准备要扎一个马步,认真对战。
“跑啊。”展一鸣推了一把张若禹,拉着他就开始跑,一边跑一边骂,“还真把自己当大侠了,摆出那么帅的姿势给谁看啊?”
“我的自行车……”张若禹被展一鸣薅着,跟着展一鸣一路狂奔,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两个跑过了好几个街区,确保那帮小混混不会追上来了。
展一鸣才停下来。
张若禹也就跟着停下来了。
两个人靠着一睹墻,大口喘气。
“你咋不知道跑?”展一鸣一边数落,一边科普,“打架就是能打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我不知道打架还可以跑。”张若禹有点不好意思,“打架不都是你死我活的吗?我怎么知道还有这么个选项。”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打架打不过了,肯定要跑啊。不跑等着给人家杀了过年吗?”
“哦,这样啊。”张若禹说着,咳嗽了一声。
“我发现你是真傻。”展一鸣下了一个判断。
展一鸣看着他,突然开始笑。
“神经病啊!”
张若禹嚷了一句,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从来都没有打过架,但是打架带给他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他便跟着展一鸣开始狂笑。
两个人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覆平静。当然,张若禹恢覆了平静,而展一鸣重新恢覆到了冷漠的状态。
“哦,那我知道了,下次我就跑,保证跑得比谁都快。逃跑,我是专业的。”张若禹笑累了,低头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衣服是破了一点,感觉胳膊有一点痛,好在,身上没有伤口。
“下次?你还想要下次?”展一鸣有点疑惑地问。
“不知道,感觉还挺刺激的。”张若禹确实没有体验过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而且,第一次打架就全身而退了,所以,此时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道德问题。
“哎,你可是我的班主任,这时候应该板着脸,骂我。”展一鸣只好提醒他,让他冷静一下。
“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打架?”张若禹总算想起来,自己确实有义务知道这件事情。
“没什么。”展一鸣又恢覆了自己的冷漠状态,变得平静,连语调裏也听不出有什么感情了。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是不是因为殷实?”张若禹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肯定是你看不惯别人欺负殷实,所以才出手相助。”
……
一阵沈默。
“我说你们这些老年人,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啊。”展一鸣恢覆了冷漠,语气中略带一点嘲笑。这个人虽然刚跟自己经历了一场战斗,但是张若禹觉得,他大概对自己还有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