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修长手指从宽大的袖口之中缓慢迟疑的转动了下,清道姬颤动了一下眼皮,露出一双有些茫然的冷红色眼眸,含着水汽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下,转瞬之间,锐利的眸光从眼角直至整个面颊,下意识的将握成拳的手掌往地面上发狠般捶了一下,闷闷的震动声就仿佛预兆着什么一样沈沈的回响。
——他竟然敢如此羞辱自己!!!
胸口忍不住因为不断涌起的愤怒而上下起伏,蒙上一层坚冰的眼珠突兀出一股森森然的危险气息,清道姬将视线瞥向周围,眼前阴冷的乌黑金属纹络上无数的金色符文,从中可以听到若有似无的嗡嗡往生咒和其他咒语夹杂的碎碎声语,淡淡的金色不断回旋着从铁柱的最下方往上徘徊,无数圣洁的气息带着如火般的灼烫扑鼻而来。
此刻这雕饰着金色符咒的金属柱直白的拦截在周围,以清道姬的位置为中心,一根根只有成年拇指粗壮的铁柱规整成一个类似于圆形的图案,自然弯曲倾斜的扶摇直上,不断减少围成圆形的半径,直到最后凝结出实心的金色球形,那上面密密的符印往返着将滚动的金色的符咒向下徘徊。
……这分明是一个扩大了外形的鸟笼!就算是精雕细琢的多么完美,但是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奈落根本就是在借此讽刺自己!
清道姬紧紧咬牙,周围难受的气息让她忍不住颤动了一□体,回转望向金属质铁柱的视线,笼子内的地面上,黑色的雾气浓郁的就像是泼开的墨汁让人看不清底下究竟有什么东西,细小的脉络小心翼翼的从黑色的雾瘴之中伸出小小的触角,然后突兀的停顿了下,接着,无数如同藤蔓一般长着倒刺的物体从地底下猛烈伸长的冒出,带着无形的血盆大口朝着她张扬舞爪的挥动袭击。
“混账家伙!”清道姬忍不住咬牙切齿的怒骂出声,翠色的妖气却立刻快速回转成结界阻隔住不断侵蚀的圣洁气息和袭击而来的脉络物质,她不知道奈落究竟是怎么办到让这种妖物和驱魔的符咒同处一处而不产生丝毫抵触的,但是无疑这样的情形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就算是现在能够张开结界阻挡,但是那也是有时间效应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露出来,在咒骂的话语出口之后,清道姬沈了沈冷红色的眼眸,之前因为天生牙的事情让她暂时放缓了对付奈落的念头,但是现在看来,这是她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了,是的,天生牙虽然能够真正的杀了她,但是,杀生丸现在并没有想要杀了自己的念头,这个
潜伏着的危险其实可以往后再解决,而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先对付奈落才对。
虽然这个时候的奈落并不能杀了她,但是他绝对是一个让人不容一点放松的家伙,不管是用了什么办法,奈落从始至终都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不然的话,也不会发生刚好让灰刃坊在那把太刀之中动手脚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灰刃坊到底收到了什么好处,但是,敢陪着奈落做出这种事情的灰刃坊应该做好为这个后果而付出代价的准备。
冷哼一声,将翠色的结界往上抬了抬,处于悬浮在空中的位置,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白瓷般的肌肤莹润细细的玉色光泽,清道姬的嘴角向上有些阴暗的挑了挑,过分艷丽的容貌顿时夹杂起某种算计的妖娆痕迹,反手一摊,她的手掌中转瞬便出现一块菱形的四魂之玉碎片。
淡淡的紫红色光芒沿着四魂之玉的外围朦胧出一股致命般的吸引力,深深的,她摊开的手指猛地紧缩,“卡拉”一声细响,一阵浅浅的破碎光沫顿时充溢入整个翠色妖气漩涡中,清道姬瞇着眼眸的摸样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味道,嘴角妖治异常的上扬,带着晦涩不明的味道,轻轻的,极软的声线吐露了出来:“……鬼女裏陶。”
突兀的,在巨型鸟笼外的半空中突兀缭绕起鬼气森森的阴冷气息,一片黑色羽翼凝滞起来翠色妖气不断快速的旋转,色彩不断的浓郁到看不清内裏的乌黑,然后又诡异的减缓旋转的幅度,慢慢的,轰然炸开的翠色妖气迷蒙出一块一米高的空地,翠色妖气消散的背后,一扇白石制作的大门不着痕迹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冰冷得就仿佛上面附着满了驱不散的彻骨寒气。
石门缓缓的向着内裏推动出一道小小的缝隙,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其中阴暗的色彩就像是发疯一般想要拥挤上来,铺天盖地的乌黑却又被阻拦的石门口处,极快的,一只涂着蓝灰色指甲的干枯手指从无数的深幽中伸出,扒在仿佛下一刻就会合上的石门上,一个蓝灰色的身影轻盈的跳出了石门之后,而在这个身影跳出的瞬间,石门无声的合上,带着来时的静谧悄无声息的在原地失去所有的踪迹。
佝偻着弯曲的背脊,长长的灰白色发丝被额前的一道深蓝色缎带绕了一圈,在最左边的发丝上别上郁葱着嫩叶的柳枝,褶皱着一张面皮的老妪将持着的镰刀背在右肩上,她睁着翻出硕大眼白的玻璃眼眸,蒙上一点灰色的血红小小的点缀在眼珠上,鬼女裏陶套着一身深蓝色的袍子,翻滚着的白色裏衣后背着木质的箱子,粗哑着声音就
像是不断锯着木头一般难听嘶哑:“清道,打开冥界大门的时间好像比以往早了很多呢,你这是有什么事情求助于我这个老婆子吗?”
身处死者世界的鬼怪,除了极个别之外,大部分生前都是人类,带着不愿轮回的深刻欲望,背负着各自的过往,纠缠着贪嗔痴恨,不管个性如何,都不能改变一点,这些生前是人类的鬼怪对于活者的世界总有一种极为深切的渴望,但是除了特定的时间之外,这些鬼怪总是被拒绝于冥界大门之外。
作为沟通着冥界道路的乌鸦,看守冥界大门同样算是属于她的范畴内,也正是因此,她才会跟安然闯入死者世界的铁鸡成为谈得上话的朋友关系,而当初她会对活者的世界产生深邃入骨的渴望,未尝也不是这些鬼怪引导的后果,他们希望她大开冥界大门,以一种极为缄默的默契配合的唆使,数以百年的尝试,终于使得她对活者的世界也产生了深邃入骨的渴望。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鬼怪的最终目的都没有达成,就算是没有了她清道姬,沟通死者与活者世界的大门终究被固定于火国,并且由极难被说服的牛头和马面两尊石像看守,毕竟想要算计她清道姬可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难道不好吗?裏陶。”清道姬勾起的唇畔不断的上翘,伸出的袖口半遮掩晦涩不明的唇线,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身上已经套上了一件纯白色的容貌外套,缩了缩冷红色眼眸中的瞳仁,表情微微凝滞般的顿了下,她垂下浓长的睫毛,意味不明的泻出一丝冷笑,总是含情的眉角却浅浅的拨弄出蛊惑的痕迹。
“哼哼哼,你这是被困住了?”鬼女裏陶却不为清道姬的态度所动,转动着那几乎完全凸出来的硕大眼珠,她怪笑一般查看了一下烙上了金色符咒的笼子,弯曲佝偻的身躯缓慢的踱步,上前用深蓝色的指甲搓了搓上面的金色纹络,割划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声音,在不断跳出亮光的灵力之下,鬼女裏陶收回手,然后用极为古怪的表情看向清道姬说道:“这符咒上面充斥着极为强大的灵力,但是却还有一丝微小的死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现在给你用了这份封印符咒的应该是一个生前灵力极为强盛的大师,但真是奇怪,能够有这样能力的大师竟然在死后还徘徊着不能成佛吗……”
“就连生前是黑巫女的你都不能解开这些符咒吗?”听着裏陶最后的轻声呢喃,清道姬略有些意外的皱起细眉,她的确是感觉到了这份封印符咒的强大,虽然还不至于攻击着让她受伤,但是这种极为圣洁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