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昨晚楚叙池没充电,陈言清拒绝了他的充电请求。
这条信息在陈言清心裏,就像是安静又冰冷的宣告了某种意义上的死刑。
郑远看出陈言清的不对劲,陈言清僵立他眼前,侧面看去,眼瞳裂得很大很圆,好像手机裏出现了什么洪水猛兽。
郑远向前一步,顺势从裤袋裏掏出了註射器。
正要说话,又看见陈言清手指头微微一颤。
陈言清垂下手立即要离开,他像是一阵短暂盘旋在身前的飓风,但并不是为郑远停留,不管时机到或是不到,他都要走。
郑远露出阴鸷的眼神,猛然拽过陈言清的衣领,飞快将针尖戳入他的后颈。
陈言清是一只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羔羊,麻醉药被全全灌入,陈言清闭眼,郑远接住了他。
“陈言清。”郑远在他耳边低语,“你能跟不堪的楚叙池在一起,就一定也能跟我一起。”
昏睡过去的陈言清没听见郑远的话,郑远却很满意似的,扶着陈言清,把他安置在副驾上,关车门前,郑远凝一眼陈言清的睡颜,对现在这个听话顺从的陈言清十分满意。
直到深夜,陈言清的脑子才清醒过来,落入郑远圈套时,陈言清在心裏告诫过自己,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他都要去时间覆原局帮忙找到楚叙池,先找到楚叙池才是最重要的。
可到了现在,陈言清还会在心裏质疑,质疑楚叙池的失踪,会不会也只是一种他的恶趣味……这让陈言清莫名有点厌恶自己。
陈言清睁开眼,眼皮酸涩。
眼中划过一丝慌乱,现在是几点了?过了多长时间了?
陈言清身处一间实验室,不远处的桌上摆放着拥挤的瓶瓶罐罐跟试剂,与陈言清记忆裏的片段重合,他现在正在郑远的公寓裏。
房门紧闭,后侧的窗子开着,冷风卷入,轻轻拍打陈言清手腕脚腕上的铁链。
郑远像拴一条狗一样把陈言清拴在房柱边。
陈言清起身时,感到晕眩,他撑柱弓腰,手腕上的链子发出磕碰声。
明明看起来可怜又孤独,垂下的头颅忽然昂起来,音调高亢,仿佛他才是那个囚禁别人的人。
“郑远!”
门很快被郑远从外推开,他冲陈言清微笑。
一种邪恶的感觉溢满屋裏的黑暗。
陈言清看郑远的眼神很嫌恶,“那天你也对我用了麻醉剂?”
“陈言清。”郑远倚靠门框,背在身后的一只手裏捏着麻醉针,“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那天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可都还历历在目啊。”
“那一定就是迷幻剂,郑远,你不过是使用了些手段,所以才让他们查不出来。”
郑远站直了,双眸微瞇,“你就这么肯定那女人,是我杀的?”
陈言清瞪着他吼:“链子的钥匙在哪儿?”
“来都来了,这就要走?”郑远微笑着走近陈言清,陈言清丝毫不惧怕,郑远眼瞳光迷乱了些,他看着陈言清的眼睛,仿佛在欣赏陈言清眼眶欲裂的腥红模样。
“你放心,就算你不去,他们也会找到楚叙池的。”郑远站定陈言清身前,身躯覆下的黑灰笼罩陈言清。
陈言清此刻看起来是压抑万分的,面容甚至微微抽动。
郑远继续说:“因为这案子,楚叙池也有嫌疑。”
“他怎么会有嫌疑?”陈言清看破了郑远,眼中带着冰冷的嗤笑,“不过是你也要把臟水泼到他身上。”
郑远嘆口气,慢悠悠地说:“是啊,他那么喜欢你,就连在警察面前也要吃醋,他怎么会没有嫌疑呢?女尸身上的扣子,不就正是他为了陷害我而放上去的吗?他这样做,就是为了你啊陈言清,他想把你从我手裏抢过去。”
陈言清像看一堆破败垃圾般看着郑远,嗓音沈稳:“我从来不在你的手裏。”
郑远昂头走近,锢住陈言清的下颚。
陈言清挣扎几下,阵阵猛烈的链声乍然响起,如翻腾的雷雨。
风呼呼从窗子灌进来,明亮的夜色此时照亮陈言清的脸,显得郑远整个人黯淡了下去。
陈言清不动了,瞇眼与郑远对视。
郑远的拇指搭在陈言清狭长眼尾,喃喃道:“陈言清,我们才是一路人啊。”
他要吻陈言清,刚才陈言清挣扎过,现在却很蹊跷的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双微瞇起的眼睛直盯着他。
郑远迟疑了。
就在这时,陈言清双手套上郑远的脖子,锁链紧紧勒着喉咙,郑远剧烈咳嗽几声,涨红的脸色,连带着眼瞳,也变成腥红的。
郑远的唇却无声扬起了,他算是中了陈言清的计,他看着像是被刀具撬断的锁链,心裏想,这样也算是更加证实了他刚才说的话,他跟陈言清,才是一路人啊。
陈言清翻身成了主人,对郑远的厌恶仿佛要从眼尾刺出来,他冷漠的眼神一闪而过,转过身去,把铁链拴在柱子上。
郑远忽然开始挣脱,陈言清一手插入口袋,拇指磨着刀柄。
郑远再次迟疑了,心裏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一定要对陈言清坏到这种地步吗?一定要逼陈言清拿出那把刀来吗?
“也算是一件好事。”郑远哑声,“你防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