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清连眼角余光也不留给他,抬脚要走。
郑远脱开锁链,抓住陈言清的手将之回带,陈言清的手背上有黏糊糊的血迹,是刚才借着挣扎撬链子时不小心被刀戳到的。
郑远垂眼,做势要吻陈言清,目的却是要再次把麻醉针扎入陈言清的后颈,他的另一手已准备好了。
陈言清的确对他有所防备,在他吻来之时,手掌护住自己的后颈。
那针尖,差点儿扎进陈言清的手背,郑远面色恼怒,还显得有几分滑稽的委屈,“我想要你变成刚才那个乖巧顺从的陈言清,可你拒绝了我。”
下一瞬,郑远眼中布满暴力情绪,他奋力扔了麻醉针,扼住陈言清的脖子推陈言清到墻上。
陈言清的后脑剧烈一撞,眼神涣散几分,郑远握着他的脖子还要继续撞,陈言清咧嘴一笑,洁白的齿一闪而过,郑远还以为他要咬自己的手,没想到陈言清是从口袋裏掏出了水果刀。
郑远停止了动作。
陈言清面色苍白,眼神冷戾,微昂着头,吊着眼盯视郑远。
郑远也咧嘴笑了,“陈言清,你怎么就是不信,我们是一路人呢。”
陈言清默默将刀尖冲向他腹部,喉结艰涩地扭动,嗓音极低,“我们不是一路人。”
“但你看看你现在。”郑远嘲讽他。
陈言清半垂眸,眼神倒显得无欲无求,郑远看不懂他,摸不透他了,语气有些慌乱,“陈言清,那你怎么没动作呢?你不是想要刺我吗?”
陈言清抬眼看向郑远,眼中的情绪仿佛又变了,很纯洁的黑白,像一颗黑棋摊在融化的白色棋子上。
他额上的汗使得额发很是凌乱,他下颚处被刮上一道血迹,他左手持刀,手背淋漓的红。
郑远再次迟疑了,像是劝说那样对陈言清说:“我们都各退一步不好吗?我不锁住你,你也变得乖顺一点?嗯?”
陈言清讽笑了一声,黑色瞳孔慢慢紧缩。
刀尖刺向腹部那瞬间,郑远很快松开陈言清,他没看见陈言清握刀的手在清晰的颤抖。
郑远斜睨着陈言清,眼中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意味。
陈言清半垂着头,面容被黑暗掩盖,他缓缓把水果刀放入了口袋。
在陈言清离开之后,张熙走进来,看了眼收拾链子的郑远。
“表哥。”张熙不太理解,“刚才你怎么没喊我一声?结果让陈言清给跑了?”
郑远抬眼,看似没什么情绪。
张熙说:“表哥,你脖子……不会是表哥你把陈言清给放走的吧?你不会真是喜欢陈言清了吧?这可跟我们一开始说的不一样啊。”
郑远张唇轻吐:“滚。”
陈言清一路狂奔出小区,高耸的居民楼,暗无天日,像鬼一样,追赶着陈言清。
可眼前也是灰暗之地,路灯还在那边,陈言清一声喘气,眼皮无力般垂下,眼神光有些浑浊。
口袋裏还放着那把水果刀,虽然是为了防备郑远,但也时刻嘲笑着他,他到底算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非黑即白,他只是一片不可能被染白的灰色。
上车前,陈言清把水果刀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他的思绪万分的混乱,好像一粒很大的灰尘在脑海中爆发了,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他担心害怕,他无比想念楚叙池,仿佛楚叙池是安全地带,是他的所需要的空气。
楚叙池的失踪,他无法接受,对于这件事他接受无能。
手机不知在口袋裏响动了多久,但陈言清没发觉,他又在想,那案子果真是郑远做的,而张熙必然是郑远的帮凶,但张熙竟然有不在场证明,张熙怎么可能会有不在场证明,那一定是假的,假的。
“学生。”出租车司机瞄了眼后视镜。
陈言清如木偶样,垂着头动也不动。
“有人给你打电话。”司机说。
陈言清木讷了两秒,发软的手指从口袋裏捏出手机,是李世给他打来的两个未接电话。
李世一定也是知道了楚叙池失踪的事,陈言清暂时不愿回拨。
下车后,陈言清一头扎进时间覆原局,高大建筑吞噬了他。
楼裏的许多黑色身影,像鬼的浮影穿梭身边,一滴汗落入眼尾,刺辣。
忽然他听见楚叙池在喊他。
“陈言清。”
陈言清扭头,目光渐渐锁紧,有了聚焦。
“现在你来找我。”楚叙池的声音弥漫在空气裏。
陈言清在心裏问:“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我相信,就算是在人群裏,你也一眼就会看见我,一下就能找到我。”楚叙池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但也含着对他的期待。
这时陈言清忽然醒来,充血的双眼盯着纯白舱顶。
室外的观测人员冲神色沈重的上级说:“供电者这时醒来是十分危险的事,如果不能再次进入覆原者的轨迹,很可能会立马感到窒息,我们现在要把他放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