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阴暗的念头剎那疯狂萌芽,因为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所以不想当老师了。
沈牧闻讯来病房探视,专门多打了一份饭菜和裴琛一起吃,裴琛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沈牧不解地问他是不是无法接受突然当爹的惊喜,裴琛说了自己的疑虑。
几乎是毫不犹豫,沈牧支招儿说做亲子鉴定就能得到答案,没有真凭实据的怀疑对苍若不公平。
裴琛摇头,如果不是他的种,他放开她,岂不是便宜了南珺?
他拼着膈应自己的同时,也要膈应着那对狗男女。
下午,警方过来录相关笔录,说了个大概。
楼梯口的监控显示,宋晖故意用卷子分神,抱起苍若从窗口丢下,南珺正好在下一层窗口吸烟,救下了苍若。
宋晖当场坠亡,警方人员走访了他宿舍同学,得知最后这两次模拟考试,宋晖的总分排名下降许多。
而且宋晖这一年来的消费与他的家庭情况不符,他父母很早离婚了,他父亲离家多年未归,他跟着市郊农村的爷爷奶奶长大。
也不见他打工却买了品牌电脑,手机和品牌运动鞋的限量款。
顺着这条线索警方从宋晖的笔记本裏找到答案,他从高二开始,在境外一家非法网站上写小说,那种内容不良的带色小说。
这一年来便得到可观的稿费,在改善生活的同时又沈迷网络赌博,已经欠了四十万高利贷,所以无心学习走上死路。
最后,警方表示最近几年单亲家庭的留守儿童犯罪率明显上升,宋晖就是一个例子。
裴琛随便翻了翻宋晖的那本爆火小说,地点是燕阳市一中,校长,教导处主任,政教处主任以及任课老师和两个班的女生一个不少,宋晖都用了真名,他作为男主广开后宫。
其中,宋晖和苍若的篇幅最多……宋晖这样意淫苍若,裴琛咬咬后槽牙。
宋晖死了,他爷爷奶奶已经是风烛残年,裴琛想到了宋晖的父亲,有道是养不教父之过。
想了想,裴琛吩咐公司技术部删除干凈这本小说,三天内捣毁那个境外网站。
他不稀罕什么经济赔偿,吩咐下去找到宋晖的父亲。
当晚凌晨时分,裴琛正在病房裏处理公司文件,有了消息,昨天宋晖的父亲烧炭自杀了,因为那些追债的纠缠不休。
第二天上午,南珺捧着一束红色康乃馨过来看望苍若,他一身白色修身西装,身形挺拔容貌卓绝,轻易地吸引了一众女医生女护士的视线,一个个都脸红发痴。
到了苍若的病房和护工打了招呼,南珺把花放入花瓶,看着苍若昏迷不醒,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苍老师,我走了,今晚的飞机,你能睁开眼看一下吗?或者手指动一下。”
南珺看到苍若眼睫瞬动了一下,随后手指动了动,他不由得鼻腔酸涩。
“苍老师,祝你余生平安幸福。”过了好久,南珺低声说了句。
片刻后,楼道裏传来了脚步声,闻讯赶来的裴琛一身低气压走入病房,在床边坐下,捉住了苍若冷凉的手。
“多谢南少过来探视我太太,她怀孕了,还是双胞胎,医生说她问题不大,明天就会醒来。”
裴琛盯着南珺,观察他神色是否有裂痕。
听到苍若怀孕了,南珺眼底闪过疼惜之色,很快恢覆如常,“那恭喜你们,订下婚宴日期通知我,我一定回来喝你们的喜酒。”
裴琛越发笃定南珺和苍若有染而有了一对野种,语气淡然,“一定。”
南珺看了苍若一眼告辞离开。
即便得知南珺当晚乘私人飞机离开,裴琛还是不放心,亲自守在病房寸步不离,担心南珺突然冒出来把人劫走。
凌晨时分,裴琛合上钢笔,在浴室简单冲洗了一下,便侧躺在陪护床上,捉了苍若的手自言自语。
“若若,为什么要给我戴绿帽子?南珺哪儿比我好?嗯?”
“若若,我有办法摘了绿帽子……你看你犯了错还不肯醒来认错,我决定捐了你的子宫。”
“到时候把子宫移植给苍雅,把那两个野种做成标本寄给他们的好爸爸南珺,可惜了,这样就看不到你心疼野种的反应了,好可惜……让我想想。”
男人抿住了好看的薄唇,室内陷入死寂,白炽灯的冷辉如霜如雪。
没有谁看见,苍若流泪了,泪水迅速滑入发丝,无声无息。
天刚蒙蒙亮,沈牧过来查病房,苍若状况良好,他见裴琛皱眉睡得很沈就要离开。
“水……”一个涩哑的字眼从病床上传来,沈牧看见苍若半睁着眼,嘴唇翕动。
他正要去推醒裴琛,裴琛已经睁了眼,惊喜地盯着苍若。
“苍若醒了,她要喝水。”沈牧说着接了半杯水递给裴琛。
裴琛抿了点儿,不烫,他扶起来苍若餵她喝水。
苍若一点点抿着,只剩下杯底一点儿才闭了眼,“我乏了。”
裴琛亲了下她的额头,扶她躺下,捉了她的手,微冷的视线扫了一眼沈牧。
沈牧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裴琛知道什么话不该说,他爱苍若,只不过不会爱,病态偏执而不自知。
沈牧走了,室内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直到九点多苍若才睡醒,眼神呆呆的。
裴琛早吩咐保镖去酒店买了肉粥,放在保温桶裏,他盛出来一碗餵苍若。
肉粥入口糯香,苍若吃了一半,裴琛默默吃了剩下的,简单和她说了那天的事儿。
南珺凑巧在窗边救了她,宋晖坠亡。
裴琛仔细观察,苍若听到南珺并没有明显的反应,听到宋晖才转了下眼珠。
“听说他除了语文,其他几门课都退步得厉害,怎么……”
哽住,苍若显然不想回忆,整个人剧烈颤抖。
裴琛搂住了她,亲了亲她的脸,“都过去了,别想了……嗯,你怀孕了,双胞胎,高兴吗?”
“真的?”苍若的手抚上平坦的小腹,感受不到任何变化,抬头看着男人,眸光温柔。
“你还是不想要孩子对吧?”
裴琛在苍若澄澈的目光裏看不到一丝愧疚情绪,轻笑了下,“有了就生下来,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两个小孩儿。”
苍若不再作声,直觉裴琛不怎么欢喜,算了,最坏的结果就是生出来她自己养,她养得起。
“若若,今天出院,你再缓两天,我们就拍婚纱照。”裴琛说着话,仔细观察女人的反应。
苍若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太欢喜。
御枫湾距离一中近,裴琛担心苍若看见一中就想起那段差点要了命的插曲,早就吩咐保镖把两人的衣服等等搬回琛都铂郡。
这边更安静,适合苍若现在的身体状况。
一想到爱妻养胎,养着野种,裴琛秒秒钟想大发雷霆问个清楚,但是转念一想准备了好久的婚纱照和婚宴,都是答应过她的,不得不隐忍不发。
不急着算账。
因为他要忙私事,他爸暂时代他处理公司事务。
一下子闲下来了,精力却无从发挥,大夫说过苍若孕早期不宜房事,否则容易流产。
再加上一想到苍若怀的是野种,男人毫无行房事的心思,哄着苍若熟睡后,他辗转难眠,起身出去钻进了书房。
调监控……公司技术部把他需要的监控视频发过来,他看得津津有味。
苍若怀孕是在四十天前,他看了包括那天在内前一周的学校监控视频。
结果显示苍若和南珺毫无交集,挫败感无形地折磨着他,特别想做个亲子鉴定,但一想到如果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他能失控杀了南珺,掐死苍若。
裴琛一黑一白两套西装,苍若两套高定婚纱搭配淡妆,无论在哪儿取景拍摄,都能轻易地吸引周围无数艷羡的目光。
一个月后拍完了婚纱照,表面上风平浪静,但苍若闻到裴琛身上总有淡淡的烟味儿,直觉这样的平静维持不了太久。
果然来了,这天上午裴琛出去了,说是和沈牧他们打高尔夫球。
苍若懒懒地躺着玩手机,苍雅发过来几条微信消息。
第一条是一篇臟器再生方面的研究论文,其中提到了价格不菲的子宫再生针,两年前已经在小白鼠身上试验成功。
第二条消息是苍雅和裴琛的结婚照,看着比真的还真。
第三条苍雅说宋娴琳砸重金请大师卜卦,她的八字更旺夫旺家,今天中午裴琛,她和宋娴琳在豪庭酒店218号包厢吃饭,商量拍婚纱照婚宴等相关事宜。
看完后,苍若整个人如坠冰窟,为母则刚,她闭着眼缓了好久才忍住没有给裴琛打电话质问,她想保住孩子。
联想到她在裴琛手机上看到的和苍雅的聊天记录,她对苍雅的话信了一半。
她不能坐以待毙。
豪庭酒店218号包厢,苍雅和宋娴琳相谈甚欢。
苍雅知道裴琛孝顺,一直想用这个点儿做做文章,她从街边手机号贩子那裏买了一个手机号,给宋娴琳发短信。
自称是苍若,原来的手机号被卖保险的朋友拿去用了,换了这个新号,没别的事儿,就是想和裴琛陪她吃顿饭。
等到宋娴琳过来了,苍雅解释苍若临时有事没空儿,让她带着礼物过来坐坐,说着拿出来一个水头很足的玉镯,价值不菲。
宋娴琳压箱底的玉镯不计其数,看在是苍若准备的礼物,才勉强收下,戴在腕上这样那样夸讚着。
苍雅顺势说裴琛来了估计会不高兴的,宋娴琳会意说有她呢,还发了条微信催促裴琛。
没多久裴琛来了,背对着门坐下,神色懒懒,他妈宋娴琳早就放出风声,他和苍若已经领了证,各路的狐貍精勾谁也别勾他。
苍雅却勇于知三当三,有意思。
原因无他,苍雅就是见不得苍若比她好,使了一出离间计。
当苍若赶到透过门缝看见这三人一派和谐时,怀了孕的她浑然不觉自己敏感又脆弱,看了几眼裴琛的背影,转身的瞬间眼泪差点剎不住。
她是多余的,那她走就是。
半个小时后,苍若到了火车站甩掉保镖买了终点站是南方某市的车票,只想尽快离开燕阳市这个伤心地。
饭后,宋娴琳吩咐司机去裴氏老宅看望老爷子,细细回想一遍马上给裴琛打电话说苍雅很奇怪,不知道苍若现在怎么样。
裴琛语气疲惫地回覆说无法联系到苍若,让她在老宅等消息。
这边,裴琛压着火气赶到火车站,跟着苍若的那两个保镖守在候车厅的女洗手间外不知所措。
他一问才知道苍若到了豪庭酒店很快又出来,对保镖说要去火车站接舅舅一家,结果进了洗手间一直不出来。
洗手间的人进进出出,裴琛强压着闯进去找人的冲动,吩咐公司技术部查查苍若是否买了火车票,同时去调监控。
监控中,苍若很早就出来了,原本的披发扎起来又戴了鸭舌帽,卫衣反穿,帆布鞋的鞋带换了个颜色,还挽着个老太太,就这样从保镖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这时,技术部那边也有了消息,苍若买了南下的火车票,现在已经到了邻城。
裴琛咬紧牙根,谁说的一孕傻三年?
他咋招惹她了?
想了想,裴琛吩咐查了酒店的监控,看到苍若进来直奔218包厢,站在门口一会儿转身离开时快哭了都,他秒懂苍若为何不告而别。
苍雅用生命当三儿也是没谁了……裴琛本不是什么好人,做事多是随性而为,他口头吩咐下去,找到苍雅丢进海裏餵鲨鱼。
第二天快中午时,苍若到了终点站,庆湖市,她坐公交车到达市中心,住进一家快捷酒店。
点了两份外卖,她吃了一份后躺着养精神,睡醒时已经天黑,她又点了两份外卖吃了一份,洗澡。
隔壁,男人盯着监控画面裏的苍若,从火车站出来直奔公交站牌,下了公交住了酒店。
重点是苍若点了两份外卖,他直觉其中一份是给奸夫准备的,到底是谁如此有魅力能把他老婆勾到千裏之外?
他马上让人去查温昊和南珺,结果那两人都在国外。
守了一夜,男人也没有等到“奸夫”,早上刚迷迷糊糊睡着,保镖打电话说苍若退了房间。
他马上去了隔壁,看到桌上摆放着两份没动的外卖,秒懂,苍若意在告诉别人她不是一个人住酒店。
看来一孕傻三年真的不可信,要是孩子是他的种多好多美满。
一处房屋中介的客厅裏,苍若戴着鸭舌帽,仔细筛选租房信息。
旁边的排椅忽地多了个人,那人夺下她手裏的一沓子租房信息,声线低沈好听。
“裴太太,你一个快要出嫁的人丢下老公跑出来租房几个意思?”
熟悉的木质冷香袭来,苍若忍住鼻子酸涩,淡淡地瞥了眼裴琛,语气极淡,“你自己清楚。”
她说完起身离开,裴琛跟上,独剩中介的工作人员原地懵圈,两人长得都那么好看,女人那么凶,男人还那么温柔。
苍若站在路边要打计程车,裴琛捉了她的手,把她拉进路边的商务车裏,司机启动车子,快速融入滚滚车流。
挣出来手,苍若往一边挪了挪,离裴琛远点儿她自在点儿。
裴琛手臂一展放在椅背上,隔着鸭舌帽弹了弹苍若的发顶,解释似的,“若若,那个贱人再也不会打扰我们。”
冷嗤了声,苍若就事论事,“当初我被迫捐了肝,她是受捐者,身份保密的受捐者,事实证明你把她保护得很好。”
有的事过去了,伤害却无法愈合。
裴琛眼底泛起一阵烦躁,撤回手臂闭了眼按着眉心。
一个小时后,几辆车子到了郊野驶上盘山路,最后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苍若看了会儿,认出来了,裴琛养父母的院子,因为小院没有大动,只是修缮加固了一下。
“一晃眼,他们走了十几年,陪我住几天再回去。”裴琛语气略略悲怆,下了车绕过去给苍若开车门。
苍若心裏不快,故意不从这边下车,挪到那边自己开门下去。
裴琛唇角压了压,摔上了车门。
进了小院,裴琛紧走几步捉住了苍若的手,拉着她进了西屋,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他也跟着躺下。
苍若骂了句神经病,挣扎不脱男人手臂的禁锢,听到他笑着低哄,“乖,别闹,只顾着找你都没怎么睡觉,陪我睡会儿。”
至此,苍若才註意到裴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