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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终章+三合一番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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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睑泛青,她也没睡好,翻了个身很快熟睡。

裴琛听到耳边气息清浅,他却毫无睡意,以他对枕边人的了解,如果做了亏心事一定会心虚示好,她这么倔着,难道是他错了?

可是他每次都用雨伞,那个牌子的雨伞质量上乘,怎么都不可能会闹出人命。

蓦地,养父母的身影在脑海间浮出来,那三年的生活点滴沈沈浮浮,都是颓废的黑白色。

直到保镖说该吃饭了,裴琛也没睡着,苍若大力一挣下了床,显然是睡了一觉精神不错。

当裴琛下床到了饭桌旁,看到苍若已经把几样菜扒拉到米饭碗裏,埋头吃起,显然是不想鸟他。

那三年他吃了不少野菜窝头,也没觉得有多难吃,现在大米饭和荤素搭配的菜肴摆在眼前,他也没胃口。

看着苍若吃得津津有味,裴琛便想到她因为怀了孕才这么好胃口,又想到了野种,他越发毫无胃口,草草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苍若菜足饭饱,早早抢占了床裏侧,很快熟睡。

裴琛看到女人睡得没心没肺,羡慕又嫉妒,凑过去叼住了她的耳垂细细磋磨。

苍若睡得沈,哼哼几声,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

男人眼神转深,手小心地探入衣服裏,恣意摸索了一阵才满意撤出,揽着人儿的腰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刚睡着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保镖头子央求,“夫人,你就心疼心疼少爷吧,少爷为了找你好几顿饭没怎么吃,睡得也浅,还吐血了,夫人给少爷做顿小锅饭吧!”

苍若冷冰冰的,“他那么大个人了,不吃饭就是不饿,饿狠了就会吃,好了,都别丧着脸,我去做吃的,他要是不吃我也没辙。”

室内的男人忍不住唇角疯狂上扬,仍旧闭眼装睡。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有人开门进来,裹挟着食物的香味儿过来推他,“裴琛,醒醒,晚上再睡,吃东西喽!”

裴琛捉住了人儿的手腕,往怀裏一带,“若若,叫声老公听听!”

苍若担心动了胎气,不想纠缠下去,顺毛撸裴狗,“老公,起来吃东西,然后我们出去走走。”

裴琛轻嗯,他本来就打算下午出去一趟。

桌上的小米粥,肉末蒸蛋和葱油饼都出自爱妻之手,裴琛闻着也香,吃了不少。

最后只剩下一勺小米粥,苍若倒入裴琛用过的那只碗裏,喝光。

男人本来心情愉悦,突然又想到了野种,唇角下压,说是去养父母的坟头拜祭一下,吩咐保镖去买松香冥币等祭奠用品。

苍若马上反对,“老公,现在不适合烧纸,国内的传统风俗是立秋前后上坟祭奠烧纸,我听舍友说过她奶奶带着她叔叔正月回老家探亲,心血来潮去祖坟烧纸,结果她叔叔回到单位上班没多久就殉职了。”

裴琛眼神冷淡,听完薄唇抿了抿,“迷信。”转而又看了眼保镖,“听夫人的,备车。”

苍若从菜园裏摘了西红柿和杏,用井水洗干凈,又在小院外的草丛裏摘了一把野花。

车子启动,裴琛把苍若搂在怀裏,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若若,立秋前后再陪我过来一趟。”

苍若轻嗯,了然他的心思,就是想给养父母上香烧纸。

车窗外熟悉的风景折磨得裴琛脑壳儿更疼,某些阴暗的情绪不由自主爬了出来,如毒蛇出洞。

到了地儿,裴琛闭了眼,神色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遥遥在望的那个砖冢,这么多年了他也无法直视。

苍若猜测他想起了往事心裏不是滋味,自己拿了东西走过坑洼不平的山坡到了坟头。

“叔叔,阿姨,我和裴琛过来看看你们。”她说着话,把野花埋在坟冢旁边,把西红柿和杏摆放在墓碑前。

山裏的天气变幻莫测,他们来的路上还是晴日当空,现在已经是阴云密布,山风冷冽,即便苍若穿得不少,也冷得抱肩。

苍若以为裴琛待不了太久,事实证明她错了。

没多久,天空飘起了雨夹雪,碎碎的,别有一股子凄清萧瑟,她转身就要回车裏,一抬头,看见裴琛走过来,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男人点燃一支香烟,栽在墓碑前,搂着苍若,望着脚下山谷中的葱葱草木,说起了往事。

渐渐,苍若不仅冷还头疼。

“……我被人贩子绑着拳打脚踢,他们带我躲进山裏,整整二十天,我差点被侵犯,养父母撞见了,拿出所有的积蓄给了那些人……

在这裏那三年,我靠恨你熬日子,明知道是我爸疏忽大意,我被人贩子卖进山裏,明知道你是无辜的,可我就是恨你,只有恨你才能让我心裏舒服一点……”

男人的话比雪粒子还要冷几分,苍若微微扯唇,裴爸是裴琛的亲爸,人贩子拐卖了裴琛,他也对亲爸恨不起来。

那对老夫妻对裴琛很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自始至终,只有她是外人,如此而已。

“这天气……和他们走的那天一模一样。”裴琛声线哑沈,不胜悲戚。

“太冷了。”苍若丢下一句,缓步朝车子走去,裴琛很快跟上来,揽着她走。

回到车裏,裴琛开了空调,苍若睡意袭来,靠着座椅熟睡。

等她醒来,天已经黑了,裴琛捧着手机看,神色愉悦。

她好奇地凑了过去,看到了一张照片,玻璃瓶裏泡着一块什么,瓶上贴了字条……若若的肝。

“呕……”苍若明白的剎那,干呕起来。

裴琛微怔之后,温柔地给她拍背心顺气,片刻后,他从加密相册裏又翻出来一张照片,让苍若看。

“你的肝!”苍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裴琛有这种收藏癖好。

裴琛点点头,目光痴狂,“我们百年之后,这两份标本会和遗体一起火化,你看,我也割了一块肝,你不要再怨我了,我们和解了。”

怎么也没想到裴琛疯狂如斯,苍若又惊又怒狂呕不止,想起来了,她昏迷时听见的那番话都是真的,裴琛怀疑她怀了野种,南珺道别,不是梦都是真的。

这样,这些天来,男人时不时毫无预兆的臭脸色都有了答案。

意外怀孕的真相她找到了,正琢磨着怎样和他分享,他却早已把他们的孩子定义为“野种”,没必要分享了,她想离婚。

分享完了自己的秘密,裴琛等待着,却没等到爱妻说出来野种的秘密。

保镖在小院那边做好了晚饭送过来,肉末蒸蛋,鸡蛋饼,米饭,西红柿炒茄子青椒,炖牛肉,豆腐干拌黄瓜。

苍若吃了一口想起来那两份肝标本,又是狂呕。

裴琛只当是她孕吐,烦躁不已,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一杯接一杯喝光。

看着苍若脸色很差,裴琛打消了让她切除子宫的念头,“若若,我退一步,回去你打掉孩子,我们好好过。”

苍若心知肚明裴琛所谓退一步的深意,嗤了声,“我的肚子,我的孩子,你没权利让我打掉。”

女人拗着,裴琛就觉得她很在意野种的爹,眼裏弥漫着红血丝,低吼,“苍若,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对这人再不抱幻想,苍若语气极浅,“离婚吧!”

做了人家一年多丈夫,到头来还不如两个多月的野种重要,裴琛恨声,“苍若,是你逼我的。”

情绪失控的男人拿出手机给沈牧打电话,准备一场子宫切除手术,他和苍若明天半下午就能赶回去。

那边沈牧劝了一句,裴琛挂断,脸色冷漠决绝,她没了子宫就没了野种,还是干凈的,等打了子宫再生针再生一个干凈的子宫孕育他们的孩子,棘手的问题就解决了。

苍若对此置若罔闻,毒蛇不毒就不是毒蛇了。

裴琛闭眼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苍若服软,越发烦躁难耐,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他又拿出来两瓶白酒,“倒酒!”

大爷似的腔调,苍若一动不动,她不是酒吧的服务员。

“他们那么好,我还没有报恩,十几年前,你不来他们就不会死,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喝一瓶酒,或者在他们坟前跪一夜忏悔赎罪。”

裴琛明知道苍若酒量不好,明知道苍若怕黑怕冷怕各种虫子,却偏要这样戳刀子。

“你自始至终都把我当外人!”这句话到了嘴边,苍若硬咽了下去,既然当初选择了与魔为伍,现在就只能受着,伺机在他软肋上戳一刀。

苍若打开车门下去,繁密的碎雪被冷风裹着袭来,她不由得身形顿了一下。

裴琛感受到冷意探身捉住了她的手,试得从未有过的僵硬冷凉,他不由得心软了,拿了自己的风衣给她披上,“你再选一次。”

夜风飒飒,苍若连半眼都不瞧裴琛,绕过他缓慢走向坟头。

“苍若,这是你欠下的孽债。”冷风呜咽中,裴琛这句话久久回荡。

这人是讨债的恶魔,曾经有多温柔缠绵,现在就有多冷血残忍,苍若懒得搭腔,缓缓走过坑洼不平,最后狠狠一个趔趄,扶着墓碑才没有摔倒。

她靠着墓碑闭眼缓气养精神。

裴琛冷眼打量着柔弱不堪的女人,他,她的丈夫,到底是不及她肚裏的野种来得重要。

她那么聪明,又了解他,知道她只要答应打掉野种,他就会原谅她,可她不稀罕他原谅。

他爱她,怎么舍得折磨她?

如果她选喝酒,那么她喝几口下去,他就不舍得她再喝了,她不选喝酒,因为担心酒精伤到野种。

他是有多失败,连个女人的心都拴不住,裴琛拿了瓶白酒,靠在车头前,咬开瓶盖,一口一口抿着,双眸血红盯着那小小的一团。

保镖们看到这两位硬杠着,谁也不敢插话当炮灰,都钻进小木屋,胆儿大的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外面。

裴琛喝完了一瓶酒,狠狠地盯了眼那一团,摔了酒瓶,上车摔上门,继续喝另一瓶白酒。

“只要她过来服个软,他就翻篇儿,她想生野种就生下来。”这是裴琛在醉酒昏睡前的唯一念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苍若的脑海裏只剩一个念头,三命合一的她不能死。

偷偷看到车裏的人没了动静,她蹲下来摸了墓碑前的西红柿和杏,一个个吃掉补充体能。

腿麻了,她时不时站一会儿蹲一会儿,屋裏的保镖也没有明显的反应。

风雪时大时小,周围黑黢黢的,苍若试得腿间湿热感汹涌,不再犹豫了,把裴琛的风衣半披在墓碑上,猫着腰往山坡下挪。

终于看不见那间木屋和裴琛的车子了,苍若松了口气,继续摸索着往下走。

没走多远,她脚下一滑摔倒滚了下去。

“那边有动静……我过去看看。”山谷中,几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正在拆帐篷,其中一个警惕地往灌木丛裏看了眼。

“夜猫,别是冲着老大来的,手下利索点儿。”另外一个男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丢过来一把带鞘匕首。

剩下的几人麻利地拆完帐篷,抬到了不远处停着的直升机上,其中一个向老大作了简单说明。

穿着迷彩服也身姿清隽的男人起身走到了舱门外,那个叫“夜猫”的男人正好折返回来,压低声音。

“老大……那边有个女人摔下来了,昏了,还流血了,我看着像是裴大少的未婚妻。”

南珺本来漫不经心的神色骤然严肃,走了两步,顿住,让人拿出来一块毛毯,他拿着毯子跟着夜猫大步走进灌木丛。

只看了一眼,南珺便确定是苍若无疑,他用毯子裹了苍若大步折返,不忘吩咐夜猫处理一下现场。

机舱中,南珺轻轻叫了苍若几声,后者毫无反应,气息又微弱得吓人,南珺眉头紧锁。

现在外面的雨雪小了许多,如果现在不离开,最早也得等到明天午后雾散了才能动身,算了,不休息了,现在就走。

几分钟后,直升机缓缓起飞,南珺通过望远镜随便往下一看,正好看见车子裏亮着,驾驶座上,裴琛侧脸趴在方向盘上昏睡着,副驾驶座上有个空酒瓶。

“裴家的男人不适合做丈夫。”南珺撤回视线,撇唇低低控诉。

直升机很快提速上升,飞到云层之上,神鬼不觉离开这片山林。

三天后,y国首都一家私人医院中,住在贵宾病房裏的苍若醒了。

守着她的白人女大夫琳达操着流利的普通话做了自我介绍,还抱怨南少大材小用逼着她充当了三天高级护工,八卦地问苍若是不是南少的红颜知己。

苍若脑袋发沈,艰难地消化着琳达说的每一个字,红颜知己……她算不上。

琳达以为苍若比较羞涩腼腆,还要刨根问底,南珺一阵风儿似的走了进来,淡淡说自己和苍若是莫逆之交,然后让琳达去巡视病房。

琳达转了转眼睛,说了四个字,卸磨杀驴,愤愤然大步离去。

南珺拿纸杯从饮水机那儿接了半杯温水,摇高了床头,小心地餵苍若喝水,刻意避免指尖碰到她。

喝了水,苍若的喉咙才舒服了一点,“南……少,谢谢。”声音沙哑得似破锣。

南珺整个人一僵,极快地压下去翻涌上来的情绪,“苍若,别客气,你直接叫我名字。”

接着,南珺简单解释,因为他奶奶转到了这边的疗养院,所以他也跟了过来。

三天前,他奶奶不知怎么的想看看他穿迷彩服当特种兵的样子,于是他带着保镖空降到了那片山林,拍摄了足够多的视频后凑巧遇见昏厥过去的她。

“南珺,不知道怎么谢你……”苍若鼻子一阵酸涩,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不用谢,你的各种费用,以后我会向裴家加倍索要,你好好调养身体。”

南珺略略停顿,眉心蹙起,“苍若,那天你流了很多血,后来输血输营养液打保胎针,情况暂时稳定。”

他又顿了一下,“我小姨苏珂是国际顶级妇科教授,她的意见……你最好打掉孩子,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保胎,不过可能最后也保不住白耗体力,还会引发一系列并发癥。”

苍若几乎是毫不犹豫,“保胎,孩子没错。”

南珺不劝了,笑着说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到时候就在首都大学附近的那处宅子住下,他的家人保证不会嘘寒问暖打扰她。

裴琛这边几乎折腾没了半条命……

他醉得昏睡过去好久,梦见苍若一头撞在墓碑上而吓醒了。

他下了车子,跑到坟头那儿找不见人,墓碑上挂着的那件灰色风衣下摆有不少血迹,再细看碑身上也有。

他脱力地跪倒,膝盖下的雪层裏也是猩红的血迹,男人某处不可控地大片坍塌着。

天地间无视季节的雨夹雪特别猛烈,保镖们都围了过来,四处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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