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潇提着个油葫芦站在大门口,看见齐棠站在院裏,喜出望外,生怕他又跑了,堵在门口就喊他的名。可齐棠一回头,那双红眼睛又让游潇慌了神。游潇放下油葫芦赶紧跑过去,本想伸手去擦他眼角的那滴珍珠泪,可怕齐棠不高兴,又把手缩了回去。
齐棠咬着牙,两只手攥得紧紧的,好像下一刻那个小拳头就要招呼在游潇脸上了:“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跑了?”
“跑?我为什么要跑?”游潇莫名其妙,没来由的,小祖宗怎么又开始说胡话。“家裏没油做菜了,我去邻村打了一壶油。我不是让刘二叔来告诉你了么?”
齐棠吼道:“胡说!哪裏有人来告诉我?我在这裏坐了半个时辰了。哪裏有人来过!”
“完了,准是二叔忘了。”游潇一拍脑袋,有些懊恼。二叔记性不好村裏人都知道,也怪他一时情急所托非人,白白让齐棠等了这么久。
等等,齐棠说在等他……游潇突然捉到了他话裏的重点,喜不自胜:“阿棠是在等我回来吗?”齐棠这才发现刚才口不择言,把自己心裏话给吐出来了,又羞又恼地踹了游潇一脚,转过身去,留给游潇一个红红的耳朵尖:“谁说在等你?我,我……我是在等晚饭呢!我肚子饿回家吃饭还不行么?”“好好好,那我这就做饭去,饿着我们阿棠这可就罪过大了。”游潇心裏喜滋滋地拎着油葫芦,进了厨房。齐棠被他说中心事,心裏头乱的不行,一肚子气全撒在院儿裏的鸡身上,拿了米糠一把把地撒,撑得一群鸡肚子滚圆,鸡爪子都迈不开了。
虽齐棠嘴上说着不高兴,但该吃的菜一口都没少吃。游潇只支着下巴看他吃得香,自己连筷子都没拿。齐棠瞟了他一眼,夹了块红烧肉扔到他碗裏,小声嘟囔:“看我能吃饱么?真是个傻子。”游潇低头看了看碗裏那块肉,三精三肥,油光红亮,像齐棠一样秀色可餐。齐棠看他对着肉傻笑,“哼”了一声,懒得管他了。
吃完了饭,齐棠窝在房裏看小人书,时不时偷偷往外看一眼,瞧瞧游潇在干什么。游潇打扫着堂屋,不经意瞥到了屋裏头那个探头探脑的人儿,偷笑一声,假装没看见他。齐棠见他头也不回,有些恼怒,一本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名堂来。他气急败坏地丢了书,双手抱在胸前又开始生闷气。
游潇打扫完,轻轻走过去,见小祖宗又不高兴了,便上前哄道:“方才忙着打扫,怠慢阿棠了。入夏了蚊虫多,我填了几个驱蚊的汤药包,一会儿给你放水裏,你多泡泡,虫就不叮了。”
海棠树本就容易招虫,齐棠这个海棠花妖也独得蚊子恩宠,再加上他睡相又差,一晚上又踢被子又扯衣服的。如果晚上游潇不来给他盖被子,早上醒来少说也要五六个红包。齐棠爱美,怕留疤不敢抓,游潇只能一遍遍给他涂清凉止痒的白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