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潇已经很久没有醉过了,胸闷气短,头脑发胀,整个人都像溺在水裏一样,胸口像被压着一块巨石,呼吸都愈发艰难了起来。
“游潇,游潇,你醒醒。”一声呼唤像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缥缈空灵,却又确确实实落在游潇耳中。
是谁?为什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游潇思绪溃散,想睁开眼,但眼皮像有千斤重,他实在做不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轻柔地给他擦去了鬓角的冷汗。游潇舒服地舒了口气,转身握住了那只手,微微睁开了眼。
眼前的一切模糊一片,游潇只能隐隐看到一个披着月白色衣衫的人儿坐在他面前,长长的乌发披散下来,细密的发尾轻轻刮过游潇的手腕,那一丝微微的酥痒好像直接搔在游潇心裏最软的角落。游潇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心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每天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是他回来了。
游潇努力眨了眨眼想看清眼前人,费力地撑起上身,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阿棠,阿棠是你吗?”
月白色的身影没有回答,只是又凑近了一些,那只细嫩如葱的手在游潇面前扫过,如拨云见日一样,把游潇眼前那一层朦胧的雾气驱散干凈,那一张熟悉到刻在游潇骨子裏的俊美小脸出现在他眼前。
原本吃得圆润丰满的小脸清瘦了许多,下巴也变得尖尖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裏流转着温暖柔软的光。
游潇心口一滞,顷刻之间已经泪流满面。就像春日裏冰雪初融,厚厚的冰层豁然开裂,细细涓流潺潺流向远方,这段时间以来的疲惫消沈和此时的欣喜甜蜜交织纠缠,和千言万语一起堵在喉咙口,张了张口,一时却发不出声音来。沈吟了半晌,只能喊出一声沙哑的“阿棠”。
只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游潇所有的力气。
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思念和企盼已经如虬结交错的树根一样,深深扎在他的心裏,他所有的心血和精力,都付诸给了齐棠。如今齐棠好端端地坐在眼前,他却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好像紧绷拉满的弦陡然一松,扑面而来的只有满满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