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只有微弱的烛光兀自不甘寂寞地跳动着,单膝下跪的男人在寒冷干燥的初春居然渗出了汗水,他的双唇哆嗦得厉害,似是不堪寒意地侵袭,不一会收汗的时候,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怎么?我最忠心的仆人,最信任的手下,现在是来向我报告一些窃听失败后无用的消息?”上座的中年男人随手放下镶嵌绿宝石的烟壶,漫不经心道,“既然失败了,自然就该一视同仁,这么些年,你也立了不少大功,尤其是那孩子的父亲还死在你的手上……你说我该不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的精神更为振奋一些呢?尤其是,在你准备出现博得他的註意力,取信于他的时候?”
男人脸色更加苍白,嗫嚅道:“主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的确是鄙人的过失,鄙人太过于贪图冒进,而让主人的计划提前洩露,但是鄙人会成功扭转他们的註意力,绝不再让您失望!”
上座的男人弹了弹烟壶嘴,没有开口,但那股威压扑面而来,跪着的男人腿一软,险些趴在地上,浑身被极速分泌的汗水浸得湿透,男人哆嗦得更为明显起来。
陡然听到上座的男人嗤笑了一声:“连这点气势都扛不住,还想继续为我效忠?”他摇头啧啧数声,就在跪着的男人以为自己被放弃,一想到那些生不如死的惩罚方法而险些哭出来时,顶上的声音又传来,“你的职位并不好替代,如此也只能暂时放过你了,只是,下次再这样鲁莽行事,就不要怪我让你好好享受一下家族的‘待客之道’了。”
说完,他便起身走了出去,留下瘫软在地,口中仍含糊答应着“鄙人一定小心谨慎,拼尽全力”的男人。
夜色渐渐淡了颜色,烛臺上的蜡烛也燃尽了最后一点烛芯,急促地跳动了两下,然后熄灭。
趴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的男人扭过头望向敞开的门外,眼神涣散,片刻缓缓流下两行泪水。
天,要亮了。
晴朗的午后,适合惬意的休闲,来一杯葡萄酒,醇香伴着暖暖熏人的阳光,真是再好不过。
可惜康斯菲尔德没能享受到主城少有的春日暖阳,此刻他正站在教皇陛下面前,翻着资料解说一个让他颇不愉快的人。
贝兰.梅德尔,这个阉伶歌手的歌声虽然享誉整个国家,康斯菲尔德也曾经想过一定要认识这位拥有天籁之音的美人,谁知道梦想总是破灭得飞快,仅仅这么短短数天,就教他再也无法带着原本的怜惜去看待这位表裏不一的歌手。
“他在您的面前,不,应该说,甚至在他未能到达主城前,对于能够供养他的贵族们,总是表现得非常柔弱,不堪责备,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呵护怜惜他,因而在蒙塔省时,他借着这种庇护,暗中打击过不少后来出现的歌手,范围甚至扩大到了邻省,有许多歌手被迫转行,甚至沦落到去做杂役,到了主城后,虽然刚开始有所收敛,但自从进入圣歌乐团后,便更为变本加厉,”他呼了一口气,翻下一页资料,“表面上是他遭到众人排挤,受到孤立与讥讽所带来的委屈,但是,全是因为他的趾高气扬惹下来的麻烦,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当初有个叫唐.吉埃尔的青年一直在纠缠他,事实并非他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这两人曾经有过暧昧,当然,在梅德尔的引诱下,这位美色当前晕了头而一厢情愿的富家少爷,痴心地保护了他几年,直到梅德尔攀寻到更为尊贵的贵族才稍微作罢,这种人,怎么配侍奉天父与基督!”越说越生气的康斯菲尔德捏着资料,恨不得劝告唐格拉斯下一刻便把人赶出宫去,然后公告全国贝兰的恶行。
唐格拉斯听完只是微笑,然后慢悠悠地问:“康斯菲尔德,之前让你改掉这急躁的脾气,难道这就是你展现给我的成果?”
青年顿时涨红了脸,吱吱唔唔再也讲不出话来,唐格拉斯继续教育,“脾气要改一改,还有,在做这种报告的时候,以后再也不能带上个人偏见,虽然他的真面目的确让人有些憎恨,但我也有些欣赏他。”
“为什么?!”康斯菲尔德难以置信。
唐格拉斯举起葡萄酒饮了一口,带着莫测的微笑,“这样更好控制,不是吗?”
青年微微张口,竟然再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时候不能更新,请谅解,最近真的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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