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手再次开始颤抖时,卢娜用力拉,疼痛随之稍微减轻了一点。
...
“战争有时感觉像一场梦,”哈利说。他们两人仰卧在天文塔的地板上,天空星罗棋布。无线电在他们的头之间播放着。“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且……奇怪的是,人们是怎么能恢覆得这么快的?”
“我想这比另一种选择要好。”德拉科小心地说,迅速瞥了他一眼,扬起眉毛。
“没错。”哈利缓慢地吐出这个词,“但无论如何都有些怪。”
沈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有时想,我当时可能过得更轻松些。当我在梦裏的时候。”
哈利没有对此说什么。他不知道那一年是否有人过得很轻松。当他想到德拉科差点死于这个梦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把这些梦想象得美好。
“你能告诉我吗?你的梦?”
“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知道。”
德拉科仍然有些惊恐。有点气恼,但并不觉得冒犯,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你想知道什么?”
“是什么样子的?”
德拉科停顿了,他在沈思。“明亮,”德拉科简单地说,“一切都比你想象的要光明。离开它…现实…反而大多数时候觉得现实像一场梦。”
这是一个哈利把头绕成圈都不能理解的想法。“哇,那是……”他说。他因词穷而喉咙痉挛。他想说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索然无味,所以他放弃了尝试。“你在那裏看到了什么?”
“我告诉过你。我想要的一切。”
对话又回到了起点,哈利忍不住笑了:“你想要的一切是什么?”
德拉科闭起嘴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看着他,一双薄薄的嘴唇抿起。德拉科沈默了一会儿,哈利觉得这次他也不会告诉他了。
但他确实开口了。德拉科确实告诉了他,即使他言简意赅。他向他讲述了一个风景如画的生活,那裏没有任何事情出错,没有伏地魔,也没有食死徒。他的母亲快乐而无忧无虑,而他的父亲则变化很大。西弗勒斯,他的教父,和他在这裏的身份没什么不同,成为了一名魔药教授。
在随后的宁静中,德拉科沈睡在昏暗的天文塔蓝光中。下一次哈利看着他时,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德拉科的胸部缓慢、有节奏地起伏,呼吸平稳。是德拉科还活着,还在这裏的证明。
哈利的胸膛裏涌起了一种可怕的恐惧。他想到德拉科迷失在看似安全的梦中,这个梦却慢慢地在现实中杀死他的身体。德拉科的目光一片空白,没有焦点,他的身体一动不动,躺在庄园的地板上,地窖的地板上,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想到这些,哈利就被一种可怕的恐惧所压倒——如果德拉科从未得救,就像哈利珍视的许多其他人一样。在这个世界裏,哈利来的太晚了,德拉科没能在他身边,德拉科从来没有给他带糖果,或者在课堂上给他寄去滑稽的图画,又或是在天文塔上的天空下睡着。
在最沈入梦乡的边缘,哈利的脑海裏游荡着微弱而遥远的想法,想握住德拉科的手,或者抱住他的腰。在温暖真实的地方触摸他。他的手指伸过他们之间的空隙,指尖掠过德拉科手腕柔软的皮肤。他感觉到内心的跳动,感觉到德拉科的生命,提醒自己他还在这裏。
…
黎明时分,他们差点被费尔奇发现,哈利把隐形斗篷扔到他们两人身上。费尔奇的眼睛怀疑地观察着,最后终于洩气离开了。在惊险地逃脱了麻烦之后,哈利扯下了他们身上的斗篷。
“我们真的需要停止像这样入睡。”哈利说。他的背痛。他的脖子疼。一切都痛。他蜷缩着,一边揉着脖子缓解后面的刺痛,一边做着鬼脸,和德拉科对视一眼。“真的需要停下来。”
他们盯着对方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德拉科的嘴抽搐了一下,一秒钟后,他们俩都笑了,德拉科灰色的眼睛弯着,明亮的,他的双颊皱褶似乎都在笑。
哈利鲜明地註意到德拉科在靠近自己,他的笑声靠近哈利的下巴。哈利的头微微低垂在自己的双肩之间,咧着嘴笑着。他仍然能感觉到德拉科的身体靠在他的身边,从他们在斗篷下挤成一团时起。
哈利想,只是一瞬间,想转过头去做一些,一些他不想承认的事情。
有时我认为你是我活着的全部。我为你活了一辈子,而这是现在我唯一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