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求你了。
...
德拉科盯着装满信件的盒子。他手裏拿着一根羽毛笔。他面前有一张羊皮纸。有些事情他想说,但他不能对哈利,对波特说。
你爱上的是我吗?还是只是你梦中的我?
你甚至都不会叫我的名。
你不会叫我哈利,因为哈利现在是另一个人了,你太害怕了,不敢让我成为他。
德拉科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直到箱子横着躺在地板上,地板上有一条不稳定的墨水线,一些信件散落在地上。一声愤怒的哭喊声仍在他脑海中回荡——那是他自己的。他的手在颤抖,蜷缩成拳头放在桌子上。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德拉科才恢覆镇定。他把它们都用咒语放回盒子裏,对着墨迹念“清理一新”,墨痕褪去了,但仍然留下的蓝色污渍,然后他修理了破碎的瓶子。他把盒子放在床下,施放保护咒,如果有其他人碰它,它就会被震碎。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在走出房间的路上抓起外套。
他是在大湖看到他们的。波特站在一棵树旁,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金妮拉着他的手,向他走近一点。波特抬起眼睛望着她,眉头抽动,皱了皱眉。
德拉科的心丑陋地扭曲着,仿佛着火了。他转过身,没有回头。
...
“有时候我觉得,”德拉科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不是真的。”
哈利眨了眨眼,有点困惑。“你什么意思?”他摸了摸德拉科的大腿,然后使劲捏了一把。德拉科尖叫着,用一只手推开他的脸以示抗议。哈利笑了,把头移回到枕头上,头发乱七八糟。他抓住德拉科的手,用拇指在指关节上摩擦。“好了,好了。我错了。你说。”
“我是说……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这是一种非常微弱的感觉,只有几秒钟,但感觉有点像…就像我从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我感觉…”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如何把它变成可以理解的东西。感觉很奇怪,有点不协调,好得让人难以置信。“我不知道。就像……我不敢相信。”
哈利似乎并不能明白。德拉科认为他自己其实也没能搞清楚。这是一种莫名其妙、不可言说的感觉,但他不止一次地註意到了这一点,就像一个人可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这是完全不同的。“好像你不能相信……?”
“我觉得是,任何事情。我们。就是,一切都太好,太完美了。”
“好吧,”哈利笑着说,“我想我们在每个世界都会很好,很完美。”
他把德拉科的手举到唇边,亲吻每个手指的指腹。德拉科柔柔地笑了笑,让它们拂过哈利的嘴唇。
10.4
“今天你脑子裏有很多事,不是吗?”卢娜歪着头说,“我可以看到你的头周围有很多的骚扰虻。”
德拉科盯着她,几秒钟后他才明白卢娜是什么意思。尽管他的思绪朦胧而缓慢,他还是觉得头都大了。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他一直在想那个地窖,他的梦,有关哈利,有关波特。波特,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想他,比任何事情都要多。德拉科开始经常走神。
“你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卢娜问。
“对不起,我……”他的声音太刺耳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站起来。“我想起来我有点事……对不起。”
“我不想你走,”她皱着眉头说,“如果你不想告诉我,那不必告诉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坐在这裏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慢慢地坐了下来。
卢娜用她的魔力缠绕着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愁眉苦脸。他张开嘴,但他的声音仿佛消失了,没有一个词被说出来。
他们一起盯着远处尖叫棚屋看了很长时间。德拉科感到空虚,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离开,又回来。他不知道他们在那裏沈默了多久,直到德拉科的眼睛在凉风中刺痛。她站在他旁边的长凳上,两腿踢来踢去,轻轻地,用她的魔法握着他的手,面向前方。他们看着两个孩子互相推着,笑着;过了一会儿,一对情侣在树下接吻。
当他必须要用力绷紧下巴,用力抵抗手上和肩膀上的震颤,抵抗让脸和眼睛温暖的灼伤时,卢娜还在。当他呼吸急促危险时,当他开始干呕抽泣时,她仍然在这裏。
“我可以抱抱你吗?”卢娜问他,然而德拉科几乎连点头都很费力。
她把她的头靠在他肩上的长袍上,白色的金发紧靠着他的,手臂蜷缩在他的上臂。魔法的丝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用自己温暖的手包围了他的手。
“我只是害怕。”波特说。
德拉科以前不明白这一点。他现在明白了。他只是一个人而已,几乎不足以填补一生的空白。他爱波特,就像没有他那么自己可能会死去一样,但波特有足够的资本可以自己独立生活。
德拉科一直是一个残忍自私的男孩,他内心的那个残忍自私的男孩想要凌驾在一切之上,想要永远做别人的首选;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关心别人更甚于自己的人。他可以再次成为那个人。
也许,最糟糕的是波特并没有错。
也许他现在只是爱上了一个梦,认为这比什么都重要;而波特值得更好的,他不应该执着于一个不能从梦中醒来的人。
他不会成为那个波特会后悔的选择,他也不会等波特做出选择后才意识到德拉科根本不是一个选择。如果这意味着他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燃烧,那么他就不会留下来变成灰烬,眼睁睁地看着火熄灭。
它们只是梦。
德拉科可能很难区分梦和现实,但他很清楚梦和现实之间的界线。
...
也许最后,我会永远更需要你,更甚于你需要我。
...
一天早上,当哈利敲德拉科宿舍的门时,应门的是纳威。“哈利,”他说,似乎有点惊讶于他在这裏。他知道哈利通常为谁敲门。“你好。”
他和德拉科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哈利想在他们各自都感到平静一点的时候再去找他。尽管哈利认为自己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想,他认为这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但自从那天晚上的天文塔对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和德拉科谈过。他越是反覆思考自己所说的话,越是试图更好地理解德拉科的真实感受,罪恶感就越深。
哈利轻轻晃了晃头。纳威在等他说点什么。他试图微微一笑,不过脸上做出的表情太奇怪了。“你好,嗯。”他感到有点紧张,把手伸进口袋,“我只是…是……德拉科在吗?”
纳威的表情空白了,然后变得困惑不解。
“我……”纳威张开了嘴,“他没告诉你?”
就在这时,奇怪的感觉开始了,就在他的胸部深处。“告诉我什么?”
“他走了,哈利。”
哈利的大脑仿佛撞上了墻,一片空白。他只是盯着纳威,眉头抽搐。
“走了?”他设法说。他的喉咙发紧:“去哪儿了?”
“他……他离开了,”纳威说。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看上去很苦恼。“对不起,哈利。我以为他会……他把所有东西都打包了,什么也没说。我试着问他为什么……我不知道,我猜他定了一张火车票回国王十字车站什么的,现在应该已经开车了……”
哈利等不及听剩下的部分。他只是转身就跑。他跑出公共休息室,跳下所有的楼梯,来到三楼的走廊,朝着一个独眼女巫跑去,那个女巫的秘密通道通向蜂蜜公爵。
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心臟剧烈跳动。他拼命地跑到幻影移形点,随后降落在反幻影移形地区的边缘,又疯狂地跑完剩下的去霍格莫德车站的路。在很远的地方,火车只不过是一个定点。他呼吸沈重而艰难,腹部折迭着呼吸空气,一只手放在柱子上。德拉科在那列火车上,他要把哈利留在后面,去梅林知道什么地方,一句话也没跟他说。
哈利一无所有,无法到达那列火车。他没有带扫帚。他不可能用移形换影出现在这些防护区。他无法呼吸,即使他拼命地在汲取空气,他的身体变得麻木,他只是站在那裏,看着火车带走了他爱的男孩,完全消失在眼前。
…
他恍惚地走回自己的宿舍。这个时候,整个公共休息室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人都去了大堂。只有纳威在那裏等他。
“你没事吧?”纳威问。
哈利的嘴机械地回答问题:“嗯。我只是想……一个人呆会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去干你的事吧。”
纳威盯着他,点了点头,双臂交叉在胸前。哈利低头错开目光,看着自己的鞋子。“好。可以,我会…我会回来的,好吗?来看看你。”
“谢谢。”哈利说。纳威推开门,然后离开了。哈利走进自己的房间,在床旁的地板上坐下。
他的箱子由于裏面的东西太多,稍微敞开着。他可以在最远的角落看到他几个月以来收集的所有涂鸦和便签。他拿起一个。上面写着,魁地奇练习后去壁龛?旁边画着壁龛裏挂着的穿着怪异的画像,是他们经常取笑的那个。那个男人站在镜子前,但在这张纸上裏他不是在亲吻自己,而是在亲吻哈利。这太荒谬了,当时哈利一看到就笑了起来,就在他们的魔咒课开始前。德拉科坐在他的前两排,朝他转过身来,手指间夹着一根羽毛笔,冲他坏笑。
哈利慢慢地把它放回后备箱,然后靠墻向后倒,手腕放在膝盖上,松松地抱住双腿。
两周后就要考newts了,这是哈利首先想到的。他很想歇斯底裏地大笑一下,因为紧接着他想到德拉科在提到他们两个的成绩的时候曾经是多么严肃。
看在梅林的份上,他才是那个在他一直称之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考试”前两周离开的人。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那裏坐了多久,麻木了,眼睛模糊了。在他感到悲伤之前,他的身体早就先一步感觉到了,因为他的胸部是空洞的。
他去哪裏了?
他为什么就这样离开了?
门嘎吱嘎吱地开了。他没有抬头看是谁。
“哦,哈利。”是赫敏。她坐在他的身边,拉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方面,他想对她生气,因为她告诉了他那些事,因为她把这些事实甩在哈利脸上。但是另一方面,他累了,空虚了,心碎了、即使是现在,他也明白赫敏看到了他所没註意到的,她在某种程度上也在为德拉科着想,他不能因此责备她。她抚摸他的头发。“对不起。”她低声说。
“他走了,”哈利说,声音嘶哑,“他……他就这么离开了,他甚至没有……”
“对不起。”赫敏又小声说,好像她只会说这句。
…
那天晚些时候,纳威敲门。他手裏拿着一个盒子。
“我,嗯……我在德拉科的床下发现了这个。我想这些是给你的。我什么也没看。刚才在其中一个信封上面看到了你的名字。”他把它递给哈利,“我只是觉得你应该……”
哈利从他手裏接过它,茫然地盯着它看了几秒钟。
“谢谢你。”他嘶哑地说。纳威向他点头。
纳威走后,哈利打开盒子。
给我的漂亮男孩的信,用漂亮的书法字体写在最上面一页。
哈利迅速合上盒子,闭上眼睛,把手背放在颤抖的嘴上。他打开自己的箱子,把所有的东西、涂鸦和便签都放进去。
他很久都没再打开它。
11.1
第11章
警告:有一行提及了消极的自杀倾向,在一封信中提到了德拉科过去的被虐经历
newts考试如期来临又离开,在这之后,哈利和金妮覆合了,三天后又和她分手。
金妮说:“感觉上你从未真正在这裏。”她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哈利坐在床边,眼神放空。他们刚刚在接吻,但他心不在焉,她註意到了。“好像你的心总是在别的地方。”
金妮对他们分手的那几个月裏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在过去的几天裏,他一直在努力和她继续前行,努力回忆他曾经爱她的每一点,好像这样他就能再次重拾他当时对她的感觉。
“跟马尔福有关吗?”她接着说,“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然后我猜发生了什么事,他离开了,从此你好像也跟着他离开了。”
“我……”哈利嘶哑着说,他低头看着他的手,“金妮,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你不爱我了。”金妮说,这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一个疑问句。
哈利吞咽困难。他的眉毛抽动,皱着:“我很抱歉。”
金妮沈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这几天的相处也没用,是吗?”
哈利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们之间,这样很久了。”金妮平静地说。
她坐起来时,床微微移动。当她扣上衬衫时,床单和衣服沙沙作响。然后她很快地挪到床边,坐在他旁边,双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