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室外空旷的风中,哈利开口说话。德拉科紧紧贴着哈利,向他倾斜,宣示自己的存在。
“你为什么不忘了我?”哈利终于问道。
“哈利。”德拉科嘆了口气,停了下来,似乎在挣扎着说什么,微微摇头。“她只是……”
“也许你应该这么做。”
“我不想。”
“如果我对你没有好处呢?”
“别。你不会觉得,你比我更了解什么对我有好处吧?”
哈利转过脸来,在外套狭窄的空间裏,两人离得很近。“我不是说……”但哈利停了下来,因为他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也许正是这个意思。“不,对不起。你说得对。”
“我一向都是对的,”德拉科慢吞吞地说着,轻推着他的肩膀,似乎在逗他笑。哈利确实笑了下,只是因为他是德拉科。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沈默。直到,德拉科轻轻地说:“现在别试着想离开我,哈利。不能在这时候,我半辈子都在想你,而终于,现在我刚刚才能拥有你。”
德拉科的喉咙颤动,这是一种微妙的声音,只有离他如此近的哈利才能听到。“除非这件事……可能会妨碍你的幸福。和我在一起。”
哈利看着他。德拉科的表情变得谨慎,实事求是,一幅无论他说什么,他都会敞开心扉接受的样子。但即便如此,哈利也能看到德拉科被隐藏了起来的恐惧,因为他了解他,当然,哈利也像他一样恐惧,这些年来一直都是。
“不,天哪,我……”哈利喘着气说,颤抖着,鼻音浓重得像感冒一样。“这么多年来,没有你,我不会幸福。”也许再过几年,哈利就会明白了。德拉科也会明白的。但他们现在在这裏,他们已经等待太久,并且仍然渴望和爱,哈利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幸福,不愿没有他的幸福。他把手和德拉科的手缠在一起,拉到自己的腿上。“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哈利感觉到德拉科头部的重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哈利把自己脸颊贴在德拉科的头发上,两人低垂这脑袋看向交握的手。哈利永远不会完全理解,从字面意义上现实失去一切色彩是什么感受,渴求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又是什么感受,或者生活在扭曲的时间裏是什么感受,但他已经看够了它是如何伤害德拉科。
“但她是对的,你知道的,”哈利低声说道,“如果和我在一起会导致记忆更快回来呢?”
“那么,正如我告诉她的那样,我们会在事态恶化之前处理好。”
哈利用大拇指抚摸着德拉科的手。他的手在浅色皮肤的衬托下勾勒出棕色的轮廓,一起蜷缩在膝盖上。
“她是什么意思?当她说……当她说她不想再看到你变成那样的时候?”
一次心跳,两次。“这已经不重要了,”德拉科慢慢地说,“你不需要……”
“如果可以,请告诉我。”
然后又是一阵沈默,就在哈利张开嘴想要收回了自己的请求,打破沈默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站在他们阳臺的边缘,哈利。”他很安静,声音几乎被风吹走了。“然后我的朋友……他们救了我。”
就像一桶冰冷的水倒在哈利的头上。他不能呼吸,喉咙裏有铅,肺部很重。
“你…你这么做是因为我——”哈利说出口的声音是如此糟糕。
德拉科从肩膀上抬起头,迅速抚摸他的脸,让他专註地看着自己的脸。“是因为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哈利凝视着他,仍然感到窒息,仍然有那种可怕的、压碎的恐惧在他身上流淌,害怕某一刻走错了方向会导致什么。他可能根本不会拥有这一天,他可能再也看不到德拉科。
他摸了摸德拉科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上,感受他的温暖、生命和皮肤。他想,如果你,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如果你——但他不会这样说,而是把它藏在心裏。他不知道如果他发生了什么,他会做什么,但与其说是关于他,不如说是关于德拉科在那一刻的感受,是什么让他站在阳臺边缘,看不到其他出路。他把他们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托住德拉科的头脑勺让他靠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这是他们之间无言的慰藉。
他们就像这样坐在那裏,蜷缩在同一件外套下互相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