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一片深海区域,生活着一群艷红艷红的接吻鱼。
红契便是这其中一条,并且,红契是一条非常漂亮的接吻鱼。
他的身子比任何一条鱼的曲线都优美,颜色比任何一条鱼的颜色都要深。尤其是,红契还长了一双大眼睛,黑黑的眼珠琉璃一样光华璀璨。
如果以上描述依然让您想要撇嘴的话……那么还有一点更清楚明白的证明,那就是,任何一条脑袋上顶着漂亮蝴蝶结的接吻鱼,见了红契都会忍不住或羞涩或大胆的撅着嘴吻过来。
然而,如此艷福却是让红契备受烦恼。
他每次出个门,总难免遇到那么两三条带着蝴蝶结的鱼,而每每此时,不是被跟踪,就是被光明正大的追赶,红契真的是对此受够了!
他太讨厌那些蝴蝶结鱼了,明明听说那些蝴蝶结鱼很腼腆很羞涩的,可是怎么每次见到,红契都是被追赶的很狼狈?!
一想到那些凑过来的吻,红契禁不住身子一颤,他如今一见到蝴蝶结鱼就会下意识的掉身就跑。
然而有一天,红契鬼鬼祟祟的出门时,碰到了一条奇怪的鱼。
说他奇怪,其实也没有多奇怪,只是那条鱼让红契不自觉的就多了些在意。
那是一条脑袋上没有蝴蝶结的接吻鱼。
红契听自己的哥哥说过,自己将来是要找一个脑袋上有蝴蝶结的鱼和她接吻,然后以后就生活在一起。
其实红契并不是很明白,他心裏倒是觉得,有没有蝴蝶结无所谓。
红契之前的人生中,自然也见过脑袋上没有蝴蝶结的鱼,但是往往都是远远的看见,那些没有蝴蝶结的鱼似乎对自己很有成见。
有几次,当一堆蝴蝶结鱼把红契围的水洩不通,条条嘴巴冲着红契吐泡泡的时候,红契曾透过狭窄的缝隙,见到外围那些见死不救的非蝴蝶结鱼。
他们都是各个神色冷漠,甚至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红契。
时间久了,红契就知道那种鱼大概是看自己不顺眼了。
可是他依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蝴蝶结鱼疯狂的围追堵截自己一样。
红契和那条奇怪的鱼是在一个石头拐角处不小心撞到的。
当时红契眼裏瞄见一抹红,顿时吓了一跳,他心裏第一反应就是:糟了!又碰到恐怖的蝴蝶结鱼了!
然而,他戒备了半天,却发现那条鱼的脑袋上并没有蝴蝶结。
红契立马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想:看!又要被瞪了!
可是,红契看了那条鱼半天,却只见对方似乎一开始被红契撞得晕,等缓过来之后,那条鱼冷漠的看了红契一眼,然后就尾巴一摆一摆的游走了。
于是,红契立刻呆了。
他以前也单独见过非蝴蝶结鱼,那次只是两条鱼面对面走过,然后因为都往一个方向游了一下,两条鱼就都被堵住了路,谁也没走成,那条非蝴蝶结鱼立刻就怒目瞪着红契,不但骂红契没长眼睛,还狠狠地用脑袋将红契撞得翻了一个跟头。
红契至今还记得自己右边的鱼鳍一下子被磨在一块儿石头上,特别的疼。
眼见那条奇怪的鱼游远了,红契尾巴一甩,拼命地追了上去。
红契尾随着那条鱼四处游着,红契觉得那条鱼游得真悠闲啊,一直不紧不慢的,分外悠然自在。红契突然就有点羡慕那条奇怪的鱼了。
红契心裏对那条鱼充满了好奇,总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那条鱼那么上心,反正他就是想跟着那条奇怪的鱼。
红契渐渐发现,这条奇怪的鱼似乎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因为他们一路走来,难免途中碰到蝴蝶结鱼,可是那些鱼都是远远的看着,没有一条冲过来用嘴撞自己。
红契心裏惊讶极了。
于是这一天,红契都安安稳稳的跟在那条奇怪的鱼身后,都忘记了自己最初出来是要打酱油的。
直到天黑,那条奇怪的鱼慢悠悠的游进了一个水草装点特别华丽的门裏,红契正要跟进去,却被门口的小虾拦截了下来,不让进。
红契郁闷的看着一点点消失身影的那条奇怪的鱼,最后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红契起的特别早,并且精神奕奕的等在那条奇怪的鱼的家门口
红契等啊等,等的肚子饿的扁扁的。他早上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那条奇怪的鱼才出来。
红契顿时眼睛一亮,摇着尾巴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后面,一时忘了自己还饿着肚子的问题。
于是这一天,红契又跟着那条奇怪的鱼游了一个下午。
晚上的时候,那条奇怪的鱼照例游回来。
红契原地打了一个转,最后嗖的游到那条奇怪的鱼面前。
那条鱼木木的看着红契,似乎在等着红契说什么。
红契的鱼脑袋不好意思的偏向一边,开口说,“你能不能,让我跟你进去?”
那条奇怪的鱼默了默,两条鱼相对而立,如果距离再近一点的话,他们就成了一对儿接吻鱼了——一对儿脑袋上都没有蝴蝶结的接吻鱼。
可是那条奇怪的鱼并没有靠前的意思,他只是平板着嗓子问,“你进去干嘛?”
红契想了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跟进去干嘛,但是他就是想跟着那条奇怪的鱼,于是他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跟着你”
奇怪的鱼目光似乎在红契身上溜了一圈,然后慢悠悠的语气说,“你是断袖鱼?
红契楞了楞,他不知道什么是断袖鱼,于是他虚心求教。
奇怪的鱼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脑袋上长着蝴蝶结的鱼?”
红契立刻点点头。
红契怕死那些蝴蝶结了,他现在见到蝴蝶结就眼晕。
奇怪的鱼又打量了一圈红契,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家了。
红契“餵!”了一声,可是奇怪的鱼并不理他。
最后,红契哀怨的看了看门口的小虾,转身回家填肚子去了。
然后第二天,红契再次早早的等在奇怪的鱼家门口。
可是另他失望的是,那条奇怪的鱼再也没出来。
红契越等越憔悴,他忍不住问门口的小虾,“那条鱼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小虾翻着眼睛,粗着嗓子说,“哪一条?”
红契焦急的拍拍鱼鳍,几乎带着点哭腔说,“就是,就是那一条啊……”
小虾的钳子往红契的脸上一推,恶声恶气的说,“滚一边儿去!”
红契不能守在门口了,他只好守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红契每天都来,可是他再也没见到那条奇怪的鱼。
红契因为心裏挂念着奇怪的鱼,他整条鱼都瘦了一圈。
一个月后,仍然没有那条奇怪的鱼的消息。但是有一个很重大的消息传遍了全国,重大的以至于红契这种从来不听窗外事的鱼都听说了。
那就是,接吻鱼国的王子要招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