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捏住一个肉嘟嘟的东西,我掐着它拿下来,举在眼前细看。
是一只绿油油的虫子,他身子软软的,捏起来很像那种软糖。此时它就在我的指尖卷曲,一副挣脱不能的样子。
同桌靠在树上问我,“干嘛啊学委?你这是打算咬一口吗?”
我将虫子放在地上,它一拱一拱的爬远了。
我重新将下巴压在曲起得腿上,我觉得我可能会睁着眼睛就睡去。
同桌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他坐下来的时候离我有点近,弯腿时蹭了我一下,胳膊放在腿上时,手肘又碰了我一下。
我一动不动的坐着,听着身旁他的动静。
他难得安静了半天,我怀疑他是不是在惆怅。
不过惆怅这个字眼本身就不太适合他。
他摇晃了一下身子,我被他撞得也有些摇晃。
他扭头对我说,“学委,我要走了。”
我“嗯”一声。
他说,“下学期你就看不见我了,可能你再也看不见我了。”
我有些楞,一时眼神都空了。
他假意“唉唉”的嘆口气,顿了片刻后才对我说,“老婆,你老公要去远征了。”
他的手搭在我的膝盖上,然后挪开我的手,让我立起身坐着看他。
他盯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神仿佛是想把我看进他的心裏。
他轻声对我说,“老婆,你让我抱抱好不好?”
我眼神有些晃动,没有回答。
他试探着将手压在我的肩上,然后将我往后推,一直让我躺在草地上。
他也躺在我的身边,手在我肚子胸前抚摸了一下,然后突然一笑。
我问,“你笑什么?”
他摇摇头,说,“没什么……”
我转回头看头顶的树,细碎的光亮星星点点的掉下来,撒了满地,落了我们满身。
同桌将我拢紧一些,问我,“老婆……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老公?”
我仿佛没听见,我的脑子反应的是他前一刻说得那句话,“可能你再也看不见我了”。
“你再也看不见我了”
“再也看不见”
“看不见我了”
……
我听见自己开口,“我是男人……不会叫你老公。”
他没有反应,不知是不是没听见。
我转头看他,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我对睡梦中的他说,“我能等你吗?”
他的眼皮一抖,猛地睁了开来。
“我会回来找你的。”他对我说。
他说,“我不在的时候,别结婚,别找对象,别和女生同桌,男的也不行……”
他越说离我越近,直到嘴唇贴了上来。
浓烈的男性气息钻进我的嘴裏,我有一瞬想,为什么我没有这么浓重的气息?
他翻身上来,揉乱了我的白色衬衫,蹭热了我那总是默默沈睡的小学委……
他模模糊糊的说,“等我啊……”
“一定要等我啊……”
我搂住他的肩背,在他咬上我脖子的时候对他说,“十年。”
我认认真真的告诉他,“我只等你十年的时间。”
他的笑容慢慢扩大,闷闷的笑声震动着传递过来,顺着我的四肢一直蔓延进我的心裏。
他说,“够了,十年后,我们肯定早就在一起很久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来这裏,我串几串毛毛虫,咱们烤着吃……”
我抬头看着同桌脑顶趴着的一只毛茸茸的花色虫子,默默在心裏对它说,“看这只吃虫怪,你快咬死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