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一个炎炎的夏日,我趴在课桌上,脑袋枕着手臂,睁眼看着窗外。
窗外是绿油油的树,裏面隐藏着三两只蝉,它们嘶声叫嚷,刺耳的、响亮的,一直传播到很远的地方。
白色的单薄的窗帘轻柔的倚在窗侧,有日光便偷着潜进来,悄悄地趴在窗臺上。
“我.日,他娘的,这鬼天气怎么这么热?”
发出这个声音的是我的同桌,他是个永远躁动不安的赖皮,整天以真爷们自居,但是却是个事儿妈。
我并不理会他,我要享受这午后难得的清凈。
一只爪子突然拍在我的背上,同时我同桌在我身后问,“学委,水给我喝口,我水没了。”
我皱眉,他的手心很热,烫在我的背上,我怀疑他会把我的白衬衫蹭上汗渍。
我坐起来,在书桌裏掏出我的水瓶,放在他那一半的桌子上。
同桌毫不客气的拧开瓶盖就喝,我看见我的瓶嘴被他裹进嘴唇,我看见透明的水源源不断的流进他的嘴裏,我看见同桌扬起的下巴上,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胡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小小的,突起的,显得那么调皮的窜动。
同桌喝完水把瓶子还回来,他顺手在嘴巴上一抹,“谢了!”
然后就汗涔涔的跑了出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脑后短短的发茬,那上面似乎都沾着水珠,使得头发显得漆黑发亮。
不过我当然知道其实那都是汗,当他玩够了回来,坐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就能闻到淡淡的汗味儿。
还有半个小时就上课了,我重新趴回桌子上,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儿。
下午的课一如既往的枯燥,但是我眼睛尽量睁大,争取不漏听任何一句老师的话。
趁老师转身往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同桌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他小声问了句,“学委,你不困吗?”
我没有转头看他,眼睛盯着黑板,手也不停地抄写老师的板书。
同桌又安静回去了,但是他的头还保持着看我的方向。
我知道他是在看窗外,他每一时每一刻都在向往着到外面疯跑。
我不能领会他的心情,我永远不可能上蹿下跳起来,大着嗓子说话。
我同桌因此说我女气,说我除了带个把就没个男人样。
我并不反驳,他说得不动听的话我从来都是忽视。
只有一次我被他惹急了,因为他说我这么安安静静的适合给他当老婆,他就缺一个文静秀气的老婆,让我从了他算了。
我对他这样的话早已经免疫,因为他不只一次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那次不一样,他说完之后突然抽风,竟然按住我把我压在草地上,手一把摸到我胸前一点处用力揉搓。
我吓坏了,直接一个膝盖顶住他的下.身,他当场嚎叫一声,蜷着身子滚在我的身侧。
他“嘶嘶”抽着冷气,还不忘指责我,“学委你也太狠了,同是男人你应该懂那裏碰不得啊……”
我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是男人你刚刚在摸什么?”
他抬起头有点楞的看着我,我直接站起来转身走掉了。
我有晒太阳的习惯,但是我又怕强烈的日照,因为我贫血,在太阳底下照久了会头晕。
所以我经常会跑到树荫下,坐在草坪上望着近在咫尺的阳光。
那次便是我如往常一样在树荫下休憩,经常在外面闲逛的同桌看见我,才跟了过来。
我们班总共有60个学生,二十九个女生,三十一个男生。
老师的分配是男女生一座,可是女生不够分。
后来我同桌就主动说,自己学习差,又吵闹,怕吓着女生,就让他跟男生一座吧。
老师说那怎么行,他本来就爱说话,再找个男生一座还不反了天?
他就冲老师嬉皮笑脸的笑,说,老师那你让学委做我同桌吧?他学习好,还安静,我们根本谈不起来,所以不会上课乱说话的,而且跟着他混,没准我学习成绩还能提一提。
于是就这样,我们成了班级裏唯一一对儿同性同桌。
我收拾东西坐到他身边后,他小声笑着对我说,“别见怪啊,害你不能和女生一座了,不过我比女生好啊,你想做什么都不用顾忌,我的东西你随便用。”
我“嗯”了一声,没说别的什么,只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
一晃眼,我们同桌已经一个半学期了。
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一直到现在的高二下学期。
现在已经六月份了,马上就会放暑假,然后是进入高三。
在学期结束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树下,倾听蝉的聒噪。
突然听到树叶哗啦一阵乱响,紧接着我的脑顶就落了个沈甸甸的东西。
我听到身后同桌笑得不能自抑的声音,我回身看他,然后抬手去摸自己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