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醒了,房间变得更明亮,更开阔了。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以防被人看见。
他们搞砸了,他感觉很好。浑身虚弱,但他已经习惯了虚弱。他不觉得头昏眼花,但也不觉得自己要崩溃了。那些药物在他最后一次“治疗”后很快就失效了,所以他还没有因为饥饿和睡眠不足而完全丧失能力。
他整理自己的记忆,寻找最清晰的时刻,寻找他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相反,他一直做噩梦。阿尔弗雷德试图骗他吃药,就像护士们做过的一样,如此温暖和真实,他伤了阿尔弗雷德。布鲁斯回来了,提出带他回家。他伤害了阿尔弗雷德。
他把这一切都推到一边,想起更久远的回忆。病痛交加,他虚弱得几乎不能动弹,一切都模糊不清,房间在旋转。护士在说话,在谈论她们的假期计划。你假期打算做什么?一个就好,哥谭市裏难道就找不出一个以为自己是圣诞老人而不是撒旦的疯子吗?
圣诞节。上次提姆清醒时已经快到圣诞节了。他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直到他们又一次把他拖走。
“提摩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不要想过去的事,尤其是不要想过去的美梦。杀人犯不会难过,因为他们不能再和被他们杀害的人在一起了。
他感觉比平时清醒多了,但他还是很累。他又睡着了,希望这次不要梦见布鲁斯。
提姆再次醒来时,他饿了。他已经不那么累了,而且非常清楚自己不在他的旧牢房裏。他慢慢睁开眼睛,希望自己没有被监视。这是个小房间,光线充足,通风良好。他在角落裏的小床上。有两堵白色的墻,在角落裏和小床相接。两堵玻璃墻。不是普通的玻璃。其中一面玻璃后似乎有个装置,拉下后能使这面玻璃变成普通的墻。至于另一堵玻璃墻,他怀疑这是一面单向玻璃。
这个房间熟悉得可怕。他敢打赌,这种玻璃是防弹的,而且是由研发部门开发的一种奇怪的材料制成的,就算一个人尽全力扑打它,也只会被它弹回。坚固的墻面严丝合缝,但他知道外面有个按钮可以改变这一点。
提姆在蝙蝠洞裏。三年过去了,他又回到了蝙蝠洞。
他突然坐起,非常地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铺天盖地淹没了他,他不得不把他的头放在膝盖之间,然后他吐了。
“提姆,”牢房外有人在说话,一个听起来很像布鲁斯·韦恩的人。提姆非常小心地控制住自己不要抬头看。这不合理。他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醒,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你醒了,”假的—布鲁斯继续说。“你看起来遭透了。我们一直等着药物效果消失后再向你解释一切,但我们根本没能让你吃下任何东西,已经三天了。”
三天对提姆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他在至少五六个清醒的时期以来,第一次感到饥饿。
“你想吃些什么吗?”布鲁斯—假布鲁斯的声音问,听起来满怀希望。
提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是布鲁斯,和站在布鲁斯身后几步的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的头上缠着绷带。提姆记得,他伤了阿尔弗雷德。噩梦是真的。这就是他在寻求清醒的时候不能摆脱它们的原因。它们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