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刚想跨下马车的右脚,九门头也不回地说:“快去快回。”
海棠转身向山坡的背面走去,黑暗中她抽出藏在腹下的包袱,眼底滑过一丝狡黠。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九门开始面露不耐之色,跳下马车向黑暗处四下张望,突然惊异地撩起半开的帘子,包袱不见了?糟糕!抽出腰间的利剑,提速向前头飞去。
烛光劈啪一跳,灯芯灭了灭,燃得比先前更亮堂了,映着紫诺的脸深浅不一。他眼神空洞,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铺好的锦被,她忙碌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当差的时候特别恬静尔雅,低眉敛目的专註神情总让他有种错觉,似乎她手中的不是锦缎茶碗,而是极费神思、极需细腻的细活,马虎不得半分。小小年纪,时而嘻皮笑脸,时而逆来顺受,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看不透摸不着。而今,她毅然不辞而别,洒脱不羁的令他发狂。
贺云铭冲了进来,单膝扣地,凝重地说:“爷。”
紫诺见他身后空无一人,心裏一震,急急追问:“没等到?难道他们没去巷子口?”
“不,他们确实想去巷子口。”
“那她人呢?难道……已遭不侧。”紫诺一把揪着他的领子,眼中的惊恐骇然一览无余。
紫诺从来都是喜怒不行于色,镇定自如,从容应对的气势可以让麾下所有人俯首陈臣。贺云铭第一次看到紫诺也有茫然害怕的时候,他摇头,回答:“还没到巷子口,她就逃跑了。”
似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在意料之中。她那么心思缜密,冷血无情,怎会轻易听信于他人。紫诺冷笑道:“玉芙蓉以为重金聘请江湖上顶级杀手九门就可以万无一失,殊不知九门那种杀手单刀直入、直面敌人他可以绝无失手,碰上她这种心思细腻、只信自己的女人……”
说着说着他不禁又气又恼,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对他,从来都是善于伪装,恭敬谄媚,让人错以为她与你很近,其实她与你很远,隔着沧海桑田,隔着千山暮雪。
他在这担惊受怕,心系她的安危,她却潇洒转身,毫不留恋。她没心没肺,铁石心肠。他活该受此作贱,他要把她找回来,囚在身边。
贺云铭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看着紫诺此刻隐约弥漫的哀伤气息,着实猜不透紫诺的想法。海棠出逃,他居然没有大发雷霆,本该下令派人四处搜捕,反而一个人沈静在哀伤的气息中,像极了幼狮失了伙伴独自落寞地舔舐伤口。
烛光快要燃到尽头,烛油顺着烛身淤积在底部,无声无息,却是烛心最后的希望。明明灭灭的烛光中,贺云铭听得紫诺寡淡开口:“现下城门已关,你拿着我的手谕去城门守卫传我令,就说宫裏下旨明天关城半天。再者,让羽林卫明早散布一个消息。”
那天夜裏,贺云铭快马加鞭去了城门施令,最后召集王府的羽林卫在天明破晓之际,往各大说书说段子的茶楼裏散播一则消息。
海棠躲在客栈裏一夜没睡,天亮后并没有急于出城。风头正当时,说不定早有她的画像,重金悬赏。最糟的是依着紫诺的权利与个性,绝对早已下令关闭城门,城门重兵把守,硬闯肯定不行。但是圣京城是紫月国的国都,如此经济繁荣,定然少不了异乡他国的商人来往经商。关城门也只能是逞一时之计,等缓些时日,风头一过,再出城不迟,现下她还是乖乖地当她的缩头乌龟。
临近中午的时候小二进门添水,海棠借机询问城门口的消息。小二毫无在意地告诉她宫裏传令,最近城裏流进璃阳国细作,关闭城门半天,午时三刻准时开城门。
没有派人搜索,或是悬赏抓人,海棠甚是不解,虽然她只是个低微的下人,然而对于紫诺那种骄傲的人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下人出逃这种事的。只是关闭城门半天,真是百思不解。好在是宫裏传达的命令,而且联想到上次余阳城的璃阳国尖细,也许刚巧东窗事发?兴许这真的只是个巧合。他一向公务繁忙,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逃了也就逃了,确实不值一提。
决定不再继续停留,早一点离开圣京城早一点安心,说不准他哪时心血来潮要抓她回去。收拾包袱,下楼吃顿饱饭准备上路,介于盘查不丰,还要了一斤白馒头当路上的干粮。
海棠满心憧憬着未来的生活,隔壁桌两个长相不凡的男子之间的谈话传入了海棠的耳朵。
其中一个稍显白皙的男子说:“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是啊,听说午时三刻问斩呢,届时,咱也去凑一下热闹。”
午时三刻开城门,午时三刻问斩?海棠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海棠逃得掉吗?紫诺会让她逃掉吗?小五会让紫诺放他逃掉吗?好吧,下回见。
日更的孩子伤不起哪……默默滚走
(小五保证以后一定好好检查再发,虫子什么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