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子时未到,鲜花迫不及待收拾包袱偷偷溜出房门。
刚刚合上房门,身畔传来一个微带朦胧睡意的声音,“海棠?你在干嘛?”
海棠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看清来人不禁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道:“原来是你,三更半夜你梦游啊?”
“我去如厕。”娉婷揉着眼睛,半瞇着的眼缝裏瞧见她穿戴整齐,肩上还背着个沈甸甸的包袱,再看她一脸尴尬之色,顿时睡意全无,惊呼道:“你想逃跑!”
“嘘……”海棠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悄声责备:“轻点声,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啊?”
娉婷摇摇头,挣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你胆子可真大,还当真要逃跑?海棠你逃不掉的,王爷明天要是知道,一定会大发雷霆。”
海棠满不在乎,“不试试怎么知道逃不掉?”
“那你逃出王府以后打算去哪?回余阳老家?”
“我还没想好,或许会独自游历江湖,自在写意。”海棠眉眼弯弯,嘴角带笑,心裏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娉婷见她眸中光芒璀璨,心中一酸,知她是下决心要逃跑,关切地问:“那你身上盘缠够吗?你等等,我那还有些银子,我回房去取。”
海棠连忙拉住她,心生感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不缺钱。我得赶紧走了,不然就跑不掉了。”
临走前,娉婷叮嘱道:“今后一别,不知能否再见,海棠,江湖险恶,一切小心。”
海棠依依不舍地望了她一眼,挥挥手,转身决绝而去。
来到约定好的后门口,玉芙蓉早就候在那裏等她,见她准时来了,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此时后门的两个守卫竟昏睡在地,玉海棠指着门外一辆马车,说:“车夫会带你出城,盘缠到时会给你。”说着向那名车夫点点头。
冷风嗖嗖,海棠不觉冷意侵身,那名身材健硕的车夫正坐在马车上等她,海棠默默看了眼王府,转身上了马车。
“爷猜的果然没错,玉芙蓉裏应外合将海棠送出去了,下一步如何?”贺云铭匆匆禀告,等待紫诺的裁决。
紫诺将手中的书重重一撂,显然十分生气,略一沈吟,吩咐道:“你迅速带人去城门守着。”手刚挥出去,又缓缓顿住了,玉芙蓉蛮横骄纵,心机歹毒,赶尽杀绝才是她会做的事,又改口说:“速去巷子口。”
贺云铭虽有疑窦,王府去城门有好几条道,巷子口并不是必经之地,城门却是最终目的,但时间紧迫,爷的判断定有他的道理。
圣京城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驱车急赶,海棠抱着包袱坐在马车中探头往外望,酒店都已打烊,夜静的可怕,寒风呼呼刮着脸,似刀子刮着脸庞般生疼。马车的车轮咕噜噜滚过青石板,偶尔碾过枯枝烂叶声声如枯槁一般。
迎面一名酒鬼提着酒瓶跌跌撞撞走来,满口哼哼唧唧,看见疾驰奔来的马车,酒鬼借酒卖疯指着马车胡言乱语不断地破口大骂。眼见就要撞上马车,海棠刚想要开口提醒车夫,“唰”一道白光凌厉闪过,酒鬼瞪大双眼如纸片一般倒向路边,马车轧过他的腿顺势颠了一下,继续马不停蹄地赶。
海棠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回想方才的一切,车夫如此滥杀无辜,那杀她岂不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惊魂未定之余,她开始后怕,不该如此听信他人之言,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人是可靠的。
念及此,她立刻脸色镇定如初,掀开帘子,只见那人魁梧的背影此刻看来令人毛骨悚然,央求道:“壮士,停一下。”声音柔弱,寒风呼啸而过,消散不见。
九门略回了回头,不予理睬,继续赶路。
“我要……小解。”海棠羞涩开口。
九门顿了顿,声音沙哑的似锯子锯条一般,“你忍一下,还有一段路。”
“我也想快点到达,可我憋不住啦。”海棠死拉着他的衣服,执拗地说:“反正还有一段路,你先让我方便一下嘛。”
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九门猛地一拉缰绳,马扬蹄嘶叫顿住马蹄。海棠揉着头下了马车,走了几步似是不放心,又回过头朝车上的九门焦急地叮嘱:“大哥,我去去就来,你可千万别撇下我先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