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紫诺没来由地放下手中的诗集,略略沈吟,旋即摇摇头,一本正经地问立在一旁的贺云铭,“云铭,你知道女人喜欢听什么话吗?”
这个问题着实难倒了贺云铭,他又不是女人怎么知道女人喜欢听什么话,琢磨了半晌:“女人应该都喜欢听讚美的话,特别是夸她们漂亮。”
“有道理,可是堂堂王爷直接说出来岂不是会很没面子?”紫诺瞇着眼点点头,灵光一动,没头没脑地说:“去,把后院那只鹦鹉给我拎过来。”
说女人心难测,紫诺的心思又几时好猜过。贺云铭赶去后院将那只鹦鹉取来,紫诺对着鹦鹉邪魅一笑,开始了长达半时辰的□鹦鹉过程。他怔在当下,爷这是疯了吗?自己压不下面子说的话,居然想借鹦鹉之口。
今天起了个大早上,带薪休假这么久,海棠也觉得过意不去,跟傲雪说好的今天开始去当差,好长时间没见过紫诺,心裏微微有陌生的违和感。没想到他起得更早,一大清早在廊下逗铜架上的鹦鹉,海棠没出声打扰,静静侍立于一旁。
前阵子礼部侍郎偶得一只极通灵性的鹦鹉,巴巴地献来讨好紫诺。看来他今天心情甚好,因为她记得紫诺当时只略略瞧了眼便命人拿到后院挂着,之后一直不曾问津,不过也许她休养的这段日子裏,他突然就有了这份闲情逸致也说不定。
那只鹦鹉浑身呈碧绿色,一条尾巴却五彩斑斓,色泽鲜亮,它来的时候特傲气,昂着头不可一世的样子像极了紫诺。然而紫诺却不待见它,一个月的冷落幽禁,现在它变得乖巧听话。海棠抿嘴偷笑,区区鹦鹉怎么斗得过他,谁跟他傲只有死路一条,这点精髓她早就豁然顿悟,了然于胸。
只见紫诺抓了一把谷物凑到它嘴前,它乖顺地低头默默啄食。紫诺又收回手,朝它挤眉弄眼,似在等待它有所表示,无奈它回应他的只是眨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饱含不解地望着紫诺。良久,紫诺露出失望厌烦之色,低声咒骂了一句,覆又抓了一把谷物凑到它嘴前。如此反覆几次下来,紫诺终于失去耐心,嫌弃地骂道:“笨鸟。”
一扬手,手中残余的谷物洒向铜架上的鹦鹉,它受了惊吓连着扑腾了几下,发出几声哀嚎。鹦鹉望眼欲穿地看着紫诺渐行渐远的背影,无辜委屈地叫了两下。海棠对它表示同情怜惜,紫诺向来喜怒无常,前一秒也许和颜悦色,下一秒也许会大发雷霆。
贺云铭跟在身后,无语望青天,低声幽幽道:“我的爷,鹦鹉毕竟是鹦鹉,只能鹦鹉学舌,就算再有灵性,也不懂暗示。”
“听说你最近在绣香囊?”
听到他无头无尾的问话,海棠楞了一楞,怎么这事连他都知晓?“奴婢闲来无事,绣着玩的。”
“女子就该绣绣花草贤惠温柔些,男人才喜欢。”紫诺语重心长地说。
海棠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来她休养期间的确是转了性,这么好心给她忠告,“多谢爷的教诲,奴婢定当谨记。”
紫诺见她虽然依旧谦卑谨慎,然说话到底不似先前那般冷漠敷衍,心头大喜,脱口而出:“绣好了,就早些送与……咳,送与人家。”
居然连这都知道,海棠对他今天的态度着实刮目相看,对下属关怀备至,看他的表情不像假装,简直受宠若惊,遂感激地说:“嗯,谢谢爷。”
连续三个晚上的赶工,海棠终于把香囊绣好了。她心裏暖意四溢,淡淡的宜人香,有提神解乏的功效,香味不浓,最适合男生佩带。她精心挑了件颜色稍显鲜嫩的鹅黄衫子,脚上穿着那双他送的软缎绣鞋。
在铜镜前左看右看确定没有问题后,海棠拿起香囊往前院的男仆院走去。站在院门前踌躇不定,倒不是她羞涩,只是古代女子註重矜持,她一个女孩子贸贸然闯男仆院好像不大方便。正巧迎面走来三五个侍卫,看样子是刚换班回房休息,海棠礼貌地上去询问:“打扰一下,杜御翔他在吗?我找他有事。”
为首的一名侍卫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蓦地惊讶道:“这不是爷身边的海棠姑娘吗?”此话一出,其他人争相瞧她,“是她。”
那名侍卫用暧昧的语气问道:“姑娘找我们副教头所为何事?”一群人跟着哈哈起哄,海棠羞红着脸不说话,不由攥紧香囊藏于袖底。
“我说王三你就别开人家姑娘的玩笑了,小心教头再罚你洗臭袜子。”旁边一位年纪轻轻的侍卫揶揄他,适时为海棠解了围,随即又对海棠说道:“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把他叫出来。”
海棠报以感激一笑。
那群人纷纷跟随他而入,有人朗声喊道:“翔哥,门外有位姑娘找你。”
海棠听得杜御翔由远及近的浑厚嗓音传来,“可是我妹?”
“不是娉婷妹子,你看了就知道了。”方才取笑她的那名侍卫笑道:“翔哥可要请吃喜酒喽。”
海棠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有这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