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情非所愿，然而这一桩桩、一件件，却也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陆岁淮定然恨极了她，不肯信她荒诞的解释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本就骗过他，利用过他，又有什么资格再要求他像最初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呢？
她也曾想过，无论陆岁淮还会不会喜欢她、相信她，她都会留在摄政王府裏。
因为这是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处，亦是为了那最开始时的算计与利用而赎罪。
可她现下却忽然发觉，自己似是已经有些倦怠了。
甘黎知道，即使是日日折磨自己，也不会消减半分陆岁淮心中的恨意。
相反，日日面对着她这个令他恨之入骨的人，与她朝夕相对，只会令他的仇恨愈来愈盛，令他比起从前也愈发显得陌生起来。
而于她呢？
心爱之人的有意折辱，比她过去在月上梢时所受的鞭打更为伤人。
起初，她还能用赎罪这两个字来说服自己，用从前的炙热爱意来支撑着，可日子若是再这般长此以往地蹉跎下去，他们二人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只会将那些感情都消磨殆尽，终有相看生厌的那一日。
在景国公府的那段时光其实也只过去了不到一年，她却感觉隔了很久很久。
久得她每每想起那些还算美好的回忆时，总觉得恍若隔世，有时甚至还会有些惊讶，她与他之间，原来还有过那样好的曾经。
事情变成如今这幅样子，变得面目全非的，又何止是他陆岁淮一人？
在心爱之人面前卑微了太久，她险些快要忘了从前那个骄傲明媚的自己。
她好像......不仅弄丢了那个曾珍重她胜过一切的陆岁淮，也弄丢了那个曾经傲气的自己。
云盼走了已有三日。
这三日内，甘黎闭门不出，大多数时间都只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裏屋的那张木桌前，看着云盼留下的那些旧物，一坐便是半日。
禁不住杏儿总是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多少也要走动走动。
甘黎不想小姑娘担忧，便应了声好。
但站起身子，推开木门，却又不知去往何处。
几名打扫庭院的婢女看见她，忙搁下笤帚同她行礼。
甘黎摆了摆手，温声示意她们不用管自己，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她们便起了身，一边各自做着手上的事情，一边小声和同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左右甘姑娘是个脾气好的，不会计较这些。
甘黎立于檐下，望着庭院之景。
恍惚间，已至暮春。
站了许久，甘黎倒也不觉得累，忽而听见一个婢女咂咂嘴，颇为惋惜地对同伴道：“那这么说的话……我觉得有点可惜了……”
一道打扫的同伴立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驳道：“可惜什么啊？人家平时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背地裏坏事都做尽了，你想想，他之前都把咱们王爷害成什么样子了？”
那婢女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啊……”
听着她们的声音逐渐小去，甘黎轻声问一旁的杏儿：“你可知晓，她们适才说的人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