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甘黎与陆岁淮成婚,是在两年后的春日。
阳春三月,江南花繁且盛,碧景如画,入目皆是秀色。
在江南水乡,他们二人的婚仪算得上正式而又隆重。
陆岁淮提前三个多月就开始筹备婚仪的相关事宜,更是早早地便将信帖准备好,寄给了他与甘黎的故友们。
毕竟山高水远,舟车劳顿,千裏迢迢赶来并非是轻而易举之事,所以他们也只是想着将这件喜事告知故人,没指望着朋友们能够不辞辛苦亲至此处。
不曾想过去的那些重要的故人旧友们竟几乎都到了场。
姜寻宴与穆明衡且不用说,而尚在外头游山玩水的钟清和,更是提前几日就到了这儿,并趁此机会,拉着甘黎陪她在江南水乡好好地观赏游玩了一番,玩得很是尽兴。
就连陆沅,在收到信帖后,亦是马不停蹄地从戍地赶了来,并还接着陆衍一同过来喝了他们二人的喜酒。
陆沅早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身着姑娘家的常服,但仍是难掩一身英气。
在陆沅过去寄来的书信中,甘黎与陆岁淮已然知晓了她在边关参与过的每一场战役,知晓她立下的赫赫战功,知晓她得到了皇帝的赏识,成了一名真正的女将军。
她虽只字未提,但隔着书信,他们却也能依稀看见她这一路磕磕碰碰所受的伤,一面是心疼自己的妹妹,一面却又为她感到自豪与骄傲。
从前那个顽皮的小姑娘已经成了保国安民的大将军,姜宜若是看到了她现今的样子,也定然会为她感到欣慰吧,真好啊。
而现下,陆沅正一边痛快地喝着酒,一边对陆岁淮道:“哥,有甘黎姐姐这么好的妻子,可真是让你捡到大便宜啦。”
陆岁淮牵着甘黎的手,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笑意。
他颔首附和道:“是啊,能同她相守,是我之幸。”
陆沅饮下一口酒,一脸认真地提醒他道:“哥,今后你若是再像之前那样欺负我甘黎姐姐的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你这个哥了啊!”
听着陆沅提及从前,陆岁淮下意识地侧头望了甘黎一眼,虽见她面色无恙,但仍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怎么可能!”他一边忙不迭地否认着,又一边慌忙地对甘黎道,“阿黎,你知道我真的不会......”
甘黎却只是笑了笑,握着他的手,轻声打断了他的话:“嗯,我都知道。”
姜寻宴想着今个到底是甘黎与陆岁淮大喜的日子,提起他们两个人从前的不愉快多少有些不太妥当,便含笑扯开了话题,同陆沅道:“小沅,还叫甘黎姐姐呢,如今该改口叫阿嫂啦。”
陆沅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在他们眼裏总归是个小姑娘,看着她也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听到刚才那句话的缘故,一下子涨红了脸,都纷纷笑了起来。
喜宴很是热闹,有江南水乡热忱淳朴的乡亲们,亦有远道而来赴宴的故人好友,进行得极为顺利,祝贺声直至亥时方停歇。
为各位远客们安排好屋室就寝后,陆岁淮终于提步走进了他与甘黎的寝房。
甘黎坐在喜烛下,已等候他多时了。
柔和的烛光映衬在她的面容上,太过美好,他立在门处望着她,近乎忘却了呼吸。
“怎么?这是又喝醉了?”甘黎见他始终站在那裏不动,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没有。”陆岁淮回过神,忙摇了摇头,抬步向她走了过来,“你先前嘱咐过的,我哪裏还敢饮酒?”
看着走得近了些,却没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甘黎这才放下了心。
陆岁淮在她旁边坐下,他看着自己身侧的女子,仍旧是移不开眼。
她凤冠霞帔的样子,属于他们二人的婚宴,在他过往的梦中已经出现过了无数次。
可眼下,她就穿着朱红的嫁衣坐在自己身侧,他手边就是柔软的红绸,可他却有些恍神。
尽管距离他与甘黎和好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之久,但他还是时常害怕,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害怕这场梦随时会醒,害怕有一日,她会不要自己。
以至于直到现下,他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见他又走神了,甘黎有些不满地轻拍了一下他的手,道:“陆岁淮,你又在想什么呢。”
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不自觉地就说出了适才令自己害怕的事情:“阿黎,你......会不要我吗?”
甘黎怔了一下。
她回想起陆岁淮方才面上浮现出的害怕的神情,反应了过来,他竟是在忧虑这个!
反应过来后,她开始思忖着,这都已经两年多了,他为什么还在担忧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