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
因有着极为细致的调养,钟清和在落胎后,身子恢覆得很快。
连着观察了一段时日,见她并没有什么大碍,姜寻宴也渐渐地放心了下来。
在姜寻宴的目光下,钟清和慢慢地喝完了调理身子的汤药,放下汤碗后,忽而开口问她道:“寻宴,你近来可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姜寻宴苦笑了一下,清和总是这样心细,连自己心中藏着什么事情,也没能瞒过她的眼睛。
她迟疑了少顷,还是将自己心中近些日子做好的打算告诉了清和。
在听见她有意同穆明衡和离后,钟清和蹙了蹙眉,问她:“为什么?”
姜寻宴自是不好将真正的原因说与她听,她抿了抿唇,简短而又含糊地对清和道:“我和他......不合适。”
钟清和看出她不愿细讲此中缘由,也不好再多问她的家中之事,只是问了句:“那你可想好了?”
姜寻宴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寻宴,和离毕竟并非是寻常小事,要慎重考虑,不能意气用事,需得彻底权衡好了后,再做决定。”
钟清和停顿了一下,又温声同她道:“不过作为你的朋友,不论你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她点点头,心绪却又变得有些恍惚。
由于钟清和一会儿还要出府购置一些物件,姜寻宴这日下午,没有再同先前那样在宣业侯府裏久留。
走出宣业侯府时,时辰还早,车夫见她走出来,恭敬地询问她:“夫人,现下可是要回府?”
姜寻宴抬目望了一眼尚早的天色,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些不想这么早回穆府面对穆明衡。
“去姜府吧。”她对车夫道。
马车在姜府前停下,父亲姜晔与母亲白氏听见下人的通传,都早早地来到了堂下迎接。
见女儿不打一声招呼就这么忽然回来,他们二人又是意外,又是欣喜。
看着姜寻宴向他们走了过来,姜晔又往她身后望了望,见后头没再跟着人,面色有些失望,忍不住问自己女儿道:“明衡呢?难不成就你自己回来的?”
姜寻宴嗯了一声,点头应道:“对,就我自己。”
白氏忙打圆场道:“明衡估计是太忙了,抽不开身,不然啊,肯定也是要跟着咱们宴儿一起回来的。”
她说着,又对女儿道:“宴儿,你有些日子不曾回来,我和你父亲都很是挂念你。”
“母亲,我也想你们。”姜寻宴像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一般,扑进了母亲的怀裏。
她一面跟小姑娘一样同母亲肆意撒着娇,一面又小心地试探道:“你们说,若是我与穆明衡和离了,就能重新搬回姜府住,到时候你们天天都能见着我,也就不用再想我了......”
还没等她说完,姜晔的脸色就沈了下来,打断了她的声音:“胡闹!”
“说的什么傻话!”姜晔摇着头,厉声数落着她,“和离是儿戏吗?能被你用来随便开玩笑吗?”
姜寻宴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听着父亲的数落。
白氏看出了她的异常,示意姜晔不要再讲。
把女儿带进裏屋后,白氏面带忧色地问她:“宴儿,告诉母亲,你和明衡,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姜寻宴摇了摇头,有些后悔自己适才在父母面前的一时嘴快。
早知道,她就不该和他们讲,让他们平白替自己操心。
白氏知道女儿不会愿意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但她望着她的面色,悬着的心仍未放下来。
她沈吟了一下,对姜寻宴道:“这明衡啊,是个好孩子,可能就是没有那么会表达。”
“两个多月前的那个夜裏,下着大雪,你父亲忽然高烧不退,还开始说胡话,当时我又六神无主,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白氏说,“多亏了明衡这孩子,深更半夜还顶着风雪跑去请了太医给你父亲医治,这才使得你父亲的病情化险为夷。”
见姜寻宴神色惊诧,白氏亦有些讶异,问她道:“宴儿,你不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她垂下了头,轻声道。
“怎么会?”闻言,白氏讶异更甚,“那日夜裏我还急得托仆从去你们府上传了话。虽然过来的是明衡,但我以为,明衡后来也定然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了......”
姜寻宴垂着头,思绪飘忽地回到了两个多月前的那个雪夜裏。
她想起,那一晚,她和穆明衡是同榻而眠的。
那日夜半,忽而有仆从敲门,她依稀听见仆从好像跟穆明衡说了些什么,就看见他变了脸色。
她迷迷糊糊地问他怎么了,他只道是有公务急着处理,需得出去一趟,让她好好歇息。
那时她并未多想,看着他披上外袍,急匆匆地出了门后,又躺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