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次瑶华宴天后总算是要亲临了!”
“天后素来以身体欠佳缺席瑶华宴,今年却是不同往昔,二殿下百岁生辰呀!”
“可不是,为此天君都天颜大悦了好些日子,礼仪宫当差的怜儿都和我抱怨了好几回,说是忙得脚不着地。”
“终是能一睹天后的风采了,想我进宫都有百来年头,竟是不曾亲见天后尊容。”
“也是,当年参与过天君天后婚宴大典的人都说天后艷绝百代,特别是那一双紫眸,更是万裏挑一。”
“哎,说来这瑶华宴也是咱天界的重大庆典,天君每逢十年便大摆筵席献祭金乌神鸟,款待圣天池贵客,可偏偏天后自打婚宴后便再不曾露面于众前,今年若不是恰逢二殿下百岁,想是天后依旧不会莅临。”
“也是怪哉,其他小型宴会倒也罢了,这瑶华宴天后却是次次玉体欠安,莫不是真如他们所言,天后与天君貌合神离……”
“作死!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岂是我等能乱嚼的舌根!收声!”
“好姐姐,不要生气,我不说便是。”
“记得,万不可再这般糊涂!叫有心人听了去,少不得治你死罪!”
“是是,锦儿省的。”
两个丫头端着果盘抬脚离去,这番对话倒是一字不落地全进了二殿下的耳朵。
不同于鬼族和人族的短命,天族生来便有千年寿的命格。是以,二殿下澜汐虽是百岁,倒仍是少年的模样,粉团儿捏的一般,只是眉宇间已隐隐揉入了一丝深沈,竟不曾有顽童般的无忧调皮。
郎琳天后是圣天池的上一任圣子,因此,虽说她嫁给天君时,柔然天妃所诞大殿下清渊已有五十岁,郎琳天后仍旧登顶后位,数月后产下二殿下澜汐。
澜汐生得与其母有七分相似,是以幼童模样已有翩翩风姿,更别说他那一双与郎琳无二的紫眸,当年他一睁眼便让天君高兴得大摆酒宴,更是亲临天陵山祭拜三足金乌。
这般被天君捧在手心儿裏的儿子却长成了如今这般淡漠寡言,论及原因,倒真如外头流言所述,天后实则与天君貌合神离。
娘亲又何止与父王不和,便是他这个儿子,都不曾得到她一言半语的关心。
澜汐默默嘆了口气,心裏隐隐是高兴的,清渊哥哥的百岁柔然天妃亲手给他织了段锦披,明日便是他的百岁了,娘亲已破天荒地会出席,再要求礼物,会否太得寸进尺?纵是这般劝服自己,心裏都是藏着期盼的。
澜汐这番收起心思,猛地想起他原是要去清和殿向清渊哥哥讨礼物去的,当下运气,朝着清和殿飞去。
“清渊哥哥。”
清渊正待将桌上的锦盒盖上,被耳边突然响起的这淡然一声吓了一跳,看清是澜汐后,更是慌忙将锦盒挡在身后。
“你,你怎么来了?也不着人通报一声,吓到我了。”
“往日也不曾有通报的说法,你身后是什么?”
澜汐说着就要推开清渊,清渊不得已只能将锦盒紧紧收入怀中。
“不能看!”清渊看着澜汐巴巴的眼神,放软口气道,“好弟弟,明日瑶华宴哥哥再给你,可好?这个,还不曾弄好呢!”
澜汐抿抿嘴,片刻后才将眼神从清渊的胸前移开。
“我渴。”澜汐说着便一甩鞋子,窝在铺了虎皮的躺椅上。
清渊一听慌不迭地唤人奉茶,随后将锦盒仔细地收入柜中。
“澜汐,明日……咳,我是说,郎琳天后可曾为你准备了礼物?”
澜汐在躺椅上翻了个身,“不知。”
清渊望着这个弟弟的背影,心裏直嘆气。
天后说是澜汐的生母,这百年来却不曾给予澜汐一丝一毫母亲的关爱。当时自己才五十岁,娘亲
亦是早为人母,郎琳天后便不管不顾地将澜汐托付给娘亲,最为怪异的便是父王对此不置一词,甚至是隐隐有些喜悦。
虽说这百年来,自己和父王、娘亲对这个弟弟都极尽照顾,可到底是缺了生母的关怀,才造就了澜汐这般诸事放在心中,漠然寡言的性子,也不知这究竟是好是歹。
“前些日子,礼仪宫差人来通报,说是今夜便会设宴款待圣天池来访的贵客,溯汐殿可为你备好礼服了?”
清渊说着,接过丫头送进来的茶水,亲手斟了一杯,递到澜汐跟前。
“当是备好了吧,穿与不穿又有何干,娘亲今夜不会出席。”
澜汐一口饮尽杯中水,仿若嫌自己说了太多,伤了嗓子般又接着连喝了三杯。
“当是酒呢?喝得这般豪迈……”
“哥哥当知我还不曾到喝酒的年纪。”
“我确知。”
“那你怎能拿酒作比?”